很快,巨大的篝火熊熊燃起。
跳跃的火苗驱散了冬夜的严寒,也将每个人脸上的阴霾照亮,映上了红彤彤的喜色。
肉串被架在火堆旁,在火焰的舔舐下滋滋作响,金黄色的油脂渗透出来,滴落在火炭上,发出“嗞啦嗞啦”的爆响。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调料的辛香迅速弥漫了整片田野,引得所有人食指大动。
烤得焦香的羊肉串被分发下去,大家围坐在篝火边,大口咀嚼着难得一见的美味,有些人甚至是这辈子头一回吃羊肉......
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梁文博听在耳里,看在眼里,感慨万千。
就在众人吃得畅快,气氛正热烈之时,依依和婵儿、娟儿三个人,合力推着一个小推车走了出来。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那是一个巨大的、洁白如雪的蛋糕,足有一个脸盆那么大,稳稳的放在一块平整的木板上。
蛋糕细腻洁白,如同凝聚的雪花,正是梁文博念念不忘的玲珑雪花糕的放大版。
不仅如此,硕大的奶油面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五彩缤纷的水果粒。
葡萄、菠萝、草莓、樱桃、芒果、哈密瓜......
有一些是梁文博见过的时令干果,可大多数水果他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晶莹剔透得不像人间之物。
梁文博没有表现出喜悦之色,反倒是朝沈夜幽幽开口:
“哎......誉恒啊......在你这尝过这么多人间美味后,我回京城后还怎么吃得下别的东西,作孽啊!”
说罢,狠狠咬下一口羊肉串,汁水瞬间在他的口腔baozha。
欢乐的时间过得飞快,篝火晚会结束后,沈夜想让梁文博留宿在福田村,即便沈夜家中女眷多,多有不便,可村子里的其他人家还有大把的空房间。
然而梁文博还是拒绝了,他担心自己再逗留下去,会没了赴京的心思。
而且他打算明天一早就启程回京,至于今晚,他还约了祁县县令刘大人,也就不愿再过多停留。
沈夜无奈,只好打包一小袋水泥和一箱味精,为梁文博饯行。
好在马车车夫一直等在村口,倒也省了不少事。
沈夜将梁文博扶上马车后,说道:“老师,我送你吧。”
梁文博想了想,点头应了下来:“也好,此去一别,再见不知何年何月,上来吧,跟为师说说你这合作社究竟怎么运作的。”
马车渐渐远去。
夜色深邃,福田村外一处山坡上,数十名手拿刀斧的山贼隐于黑暗之中。
为首之人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嘴角一直延伸到左耳。
他抬起大手按在身边一小个青年的肩上,冷声问道:“这就是你说的福田村?看起来很普通嘛。”
小个青年低声下气的回道:“洛大哥,可千万别小瞧这个村子,李大哥打探过,这个村子富得流油,尤其是村里的富户沈夜,在县城经营不少买卖,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在县城没有宅子,钱就只能藏在老宅,据李大哥估计,沈家大宅里至少藏银子十万。”
“哼!这么多银子,他李自成难道就不心动?白白便宜我?依我看没这么简单吧!”山贼头子洛少君冷笑连连。
“洛大哥,若是有猫腻,小的敢跟你一起来吗?”
小个青年见洛少君用怀疑的目光看向自己,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若不是李大哥被官府的人盯上了,他早就带人把这福田村给掀了,实不相瞒,方才跟洛大哥所说的沈夜,正是点了李大哥的罪魁祸首,李大哥说了,他只要沈夜死,其余银两女人,他通通不要。”
“哈哈哈!”洛少君挥舞着大手在小个青年的肩膀上连连拍了几下,疼得他龇牙咧嘴,“早这么说不就好了,放心,老李的仇我来帮他报!
兄弟们!都给老子把刀亮出来,随老子进村!抢钱!抢粮!抢女人!”
他身后的数十名黑衣人齐刷刷的举起刀斧,齐声喊道:“抢钱!抢粮!抢女人!”
这群人组织有序,声音低沉沙哑,并没有传出太远,显然不是第一次夜袭了。
下一秒,洛少君动了,提着一把大环刀就朝村口冲去,数十名黑衣人紧随其后。
很快,这群山贼就冲进了福田村。
刚进村没多久,就迎面撞上了一个走路跌跌撞撞的瘦弱男子。
“你们等会,我先抓个带路的。”洛少君打算速战速决,直接杀到沈夜家。
于是乎,二话没说,快步朝那瘦弱男子冲去。
小个青年看向蔚然不动的黑衣人们,忍不住开口问道:“不一起上吗?咱们是抢劫,没必要玩单挑那一套吧?”
其中一个黑衣人笑着回道:“洛大哥喜欢看三国,他最喜欢两军交战前,主将先单挑一番,说那样的才是真正的武将,真正的英雄。随他去吧,一个穷山沟里的村夫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话音刚落,洛少君已经冲进了瘦弱男子的十步以内。
瘦弱男子看到了这群山贼,没有任何异常反应,依旧跌跌撞撞的朝前走着。
这让洛少君微微有些心惊。
难道这人是个高手?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眼看着双方越来越近,洛少君一咬牙,决定先试探一番,于是脚尖一点,高高跃起,挥刀斜劈。
唰!
鲜血飞溅。
洛少君呆愣愣的看着眼前之人。
不是高手......
可他为什么不躲。
来人正是傻子。
他停下脚步,略微侧头,就见一把大环刀正卡在他的左肩之上,伤口处不断往外涌着鲜血。
他没有喊疼,也没有求救,嘴巴一开一合,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鬼使神差的,洛少君没有抽刀,而是身体微微前倾,他很好奇,对方想要说什么。
然而下一秒,傻子身体猛地朝前一扑,张嘴一口咬在洛少君的鼻子上。
“啊!!!”
洛少君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下意识的想要拔刀再砍,却发现对方的手死死按在刀背上,手指伸进大环刀的环扣里。
而且他越是用力拔刀,对方就咬得越狠。
“疯子!妈的!疯子!”
到了此时,洛少君才明白,眼前之人哪是什么高手,分明就是个无惧生死疼痛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