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柳眉嗫嚅着，眼神四下飘忽，就是不敢正眼看沈夜。
“我又不是真要拿你怎么样，就算是普通邻里好友，也不该这么生分吧？”
沈夜看不下去了，捏起柳眉的下巴，盯着她的双眼，“你跟二蛋本就没什么感情，何苦为了一纸没有感情基础的婚约，而毁了自己的下半生呢？”
柳眉为了封心绝情，已经魔怔了。
沈夜甚至都怀疑，柳眉是不是已经重度抑郁了。
梁文博一直在一旁听着沈夜和柳眉的对话，也看出了问题的根本。
他并非那种不通人情的老顽固，相反，他很懂得变通。
沈夜是他的学生，他自然会顺着沈夜的心意来处理柳眉的事。
只见梁文博清了清嗓子，走上前一步，温和地开口：
“柳家娘子，老夫在一旁听了许久。你对亡夫之情深义重，令人感佩。这‘贞洁’二字，固是美德，乃教化纲常所在。”
柳眉抬起头看向这位貌似大儒的老先生，她的眼里仍有泪光，夹杂着一丝困惑。
梁文博话锋一转，“然而，这纲常伦理，其本意乃是为了让人伦有序，绝非用以扼sharen情天性，更非逼人走上绝路。
圣贤著书立说，是希望世人循礼，却并非要人不顾死活地固守名节。
老夫听闻你与那亡夫，虽有夫妻之名，却未有夫妻之实，按古礼，未成礼者，犹可为也。世人或有苛责，那是他们不知内情，不通人情，不必理会。”
柳眉的嘴唇微微颤抖，显然梁文博的话触动了她的心弦，可她还是低声说：“可是夫子，人言可畏，我怕......”
“怕什么闲言碎语！”
梁文博声音抬高了一些，“老夫且问你，可知前汉年间，有一位大才女，唤作蔡琰蔡文姬？”
柳眉茫然的摇头，她大字不识一个，又怎会认识蔡文姬，纲常礼教也都是父辈长着从小口述灌输的。
就在这时，婵儿的声音幽幽响起：“夫子说的是写出《悲愤诗》和《胡笳十八拍》的那位蔡先生？”
梁文博讶异的看了眼婵儿，随即将目光投向沈夜。
沈夜讪笑着介绍：“嘿嘿，这是学生的娘子。”
说着又将梁文博的身份向众人介绍了一番，众人闻言，纷纷朝梁文博行礼。
梁文博抬手往下压了压，随后继续朝柳眉说道：
“这位小娘子说得对，蔡文姬先嫁河东卫仲道，可惜所遇非人，夫早亡，更无子嗣。其后天下大乱，她被掳至匈奴十二年，不得已委身匈奴左贤王，并育有二子。
后来丞相曹操念及其父蔡邕的旧情，花费重金将她赎回中原。归汉后，曹操又亲自做媒，将她嫁于屯田都尉董祀！”
柳眉听着这段历史，眼中的茫然渐去，隐约有了一丝光亮。
她下意识看向沈夜，沈夜对她微微颔首，眼神鼓励。
梁文博继续说道：“蔡文姬其才惊天动地，《悲愤诗》字字泣血，《胡笳拍》情动千古。世人提起她，谁人会说她失了贞节？
谁人敢轻贱于她？后世赞誉，皆在于其绝世才华与家国情怀！”
婵儿适时的递来一杯水，梁文博小酌一口后，继续说道：
“再说宋朝时的一位奇女子，礼部员外郎李格非之女，易安先生李清照。她与赵明诚情投意合，本是神仙眷侣，可惜靖康之祸，山河破碎，明诚亦早亡。
李清照孤身流落江南，遭遇诸多困顿艰辛，她后来也曾改适他人，虽然所托非人，这段姻缘短暂且不幸，易安更是为摆脱此人而告官。
纵有波折，可有损易安先生半分光耀？她的词章婉约清丽，冠绝古今，后世谁提起她，不尊一声千古第一才女？岂会因那段短暂的改嫁经历而有丝毫蒙尘？”
柳眉听得心潮起伏，心中那份枷锁慢慢松动。
“柳娘子，你想想看，蔡文姬、易安先生，哪一个不是饱读诗书、深明大义的奇女子？她们的人生经历复杂坎坷，也涉及改适他人，可她们对自身才学的追求，对家国的情怀，对命运的奋力抗争，才是真正令人敬仰之处！
世俗所谓的贞节，放在她们这样的人生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后人记住的，是她们文章中的风骨，词句里的深情，而非那些陈腐枷锁！
老夫并非要你效仿她们的经历，只是想告诉你，女子之价值，岂在一名节二字可以定论？为了一个虚名，放弃真情，放弃余生所遇良人，岂不是辜负上天给你在这世间走一遭的机会？”
这番话，像一把锤子，敲碎了柳眉心上最后一道冰冷的枷锁。
柳眉眼中的泪水汹涌而出，不再是悲泣，而是冲破樊笼的释然。
她猛地看向沈夜，哭道：“公子......不，夜哥，妾身错了，是妾身糊涂，妾身不会再躲着夜哥了。”
沈夜终于松了口气，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想通就好！想通就好，你要是下次再躲着我，看我怎么修理你！”
沈夜说着，扬起了手掌，目光瞟向柳眉丰韵的双臀。
柳眉似有所感，眼波流转，嗔怪一声：“人这么多，往哪儿看呢！”
解决了一个隐患，沈夜心情大好，“今天双喜临门，必须庆祝！咱们的篝火晚会，改吃肉！管够！”
说罢，他就丢下梁文博，自顾自的回了沈家大宅。
不多时，沈夜就带着杨娥推了个推车出来，推车上放着整整五十斤新鲜宰杀的肥羊肉。
“这......这是羊肉！”嗅着羊肉的味道，梁文博顿时瞪大了双眼。
这年月，沈夜从哪里搞来的羊肉？
沈夜随口解释了句：“老师，这便是商道的意义，货物流转没有商人可不行。”
梁文博无奈的摇了摇头，问题的关键可不是这个，关键还是银钱，没有足够的银钱，怎么可能在如今的陕北吃上新鲜羊肉？
夕阳渐渐落下，众人开始忙碌起来。
男人们劈柴生火，女人们则开始清洗、切割羊肉，用树枝削成的签子将大块大块的肉块串起来。
沈夜又从系统里兑换出辣椒粉、孜然粉和一些简易调料，当然少不了上等精盐，用明朝的盐，那是对这食材的侮辱。
即便有系统折扣在，这五十斤羊肉，也足足花了沈夜将近四百块软妹币，那可是他大半天的签到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