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盛光霁在酒店的表现,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职业倦怠?
“陈女士。”一道冷冷的女声在一旁响起,几人回头看去,一身职业装打扮的谭荔站在不远处,“三天前,我已经代表我的当事人汪令泓女士告知了你,这处房产的户主是汪女士,请你及早搬出。现在我只是代表当事人督促你履行义务而已。”
黑色的小西装外套紧紧贴合在谭荔身上,勾勒出她妙曼的身材。一头长发挽成发髻,戴着无边金丝眼镜,神色冷漠,与酒会上见到的风情万种的女神大相径庭。
陈榭哭嚷:“这房子明明是我先生的,怎么会变成汪令泓的?一定是她在耍花招,一定是她骗了我先生。警官,你们要把汪令泓抓起来,她就是想逼死我。”哭着哭着又靠到段煜身上。
段煜头痛地看着靠着自己的陈榭,想推开她,又犹豫不决。曲潋潋看着谭荔出现在这里,心里打了个突:汪令泓的律师不是盛光霁吗?怎么又变成了谭荔?这里面出了什么事?越想越忐忑不安。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对着场中的人指指点点。曲潋潋想说两句,又插不上话。这时,从人群外传来一个女王范十足的声音。
“果然是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的狐狸精。”
汪令泓戴着墨镜,慢慢踱来,围观人群自动为她让出一条路。她身后跟着几个助理模样的人,个个面色严肃。盛光霁也在其中,穿着银灰色西装,一张脸沉得堪比包公。
曲潋潋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忍不住躲到木星野身后。女王驾到,谁也承受不了这气场。
盛光霁将曲潋潋的动作一收眼底,脸色更是不好看。他往谭荔出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眼神。
陈榭似乎也被汪令泓的气势镇住,畏缩了一下,猛然往汪令泓扑去:“你这丧尽天良的东西,你爸爸刚死就想赶我走……”
汪令泓冷冷地看着陈榭,就像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自有助理上前将发了疯的陈榭拦下。陈榭的几个亲戚想上前助阵,被女王气势逼退,退缩在一旁低头数蚂蚁。
“陈榭,我今天来,就是看着你从这房子里滚出去。”汪令泓的声音比冰雹还冷,一字一顿地说:“当年你爬上老头子的床,就应该想到有今天。”四周一片安静,相信她的话已经传到每个围观群众的耳朵里,极大地满足了众人的八卦好奇心。
墨镜遮住了汪令泓的眼,但曲潋潋可以想象出那双眼睛里透出多少怨恨。
曲潋潋用余光瞄向陈榭,见她全身发抖,一张脸涨得通红,半句话也说不出。这大概是陈榭挖墙脚的隐私,也是她竭力向遮掩的秘密。被汪令泓这么大庭广众的说出来,周围都是认识陈榭的邻居,她自然脸上挂不住。
“你……”
“我什么?”汪女王微微一笑,嫣红的唇色抿成一个残忍的弧度:“我想,你的智商大概都用在如何爬床和叫床上,以为贴上老头子什么都有了。结果,结婚前还要签个财产协议,老头子死了连房子都不是你的。我该说你是傻,还是笨?”
陈榭被几个人架住,动弹不得,气得直喘气:“我先生临死前,你答应了他什么你都忘了?”
汪令泓眉毛一挑:“当然记得。可是,我只是收回属于我的房产而已。何况,别以为我不知道,老头子给你买了一套房。再说了,陈女士,鹿岛花园的物管费,你拿得出吗?是拿你的衣服还是提包来换,又或者说——”她取下墨镜,身体微微向前倾,盯着陈榭扭曲的脸,“故技重施?”
要不是环境诡异,曲潋潋都忍不住要鼓掌。每个字像刀子一样,一个个戳在陈榭心口上,正中红心,偏生陈榭还找不到还击的话,气得内伤吐血都是轻的。
就在所有人都期待汪令泓爆点猛料时,汪女王转身,扔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要离开:“谭律师,这里就交给你了。”
谭荔略低头,神色平和,像是见惯了类似的事。曲潋潋看见自己的男朋友跟在汪令泓身后,亦步亦趋。一想到自己的任务,曲潋潋不知道哪来一股勇气,两三步冲到汪令泓身前拦住她:“汪女士,我是俞桥司法所的工作人员曲潋潋。请问这个案子你愿意调解吗?”
“汪女士汪女士!我是景州电视台‘看景州’栏目的记者苏诺。”苏记者也跟着冲上来:“汪女士,我能就这个案子采访一下你吗?”
汪令泓已经重新戴上了墨镜,看也没看两人,摆摆手继续往前走:“这事,你们和我的律师、秘书联系就好了。”
迈出第一步的曲潋潋勇气大增,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点都看不到盛光霁给她打的眼色,再一次挡在汪令泓身前,打了半天腹稿的话“刺溜”就滑出嘴:“汪女士,这个案子已经被法院立案。在进入诉讼程序前,有一个月的调解时间,由我们俞桥司法所负责调解。这个案子是适合调解的,可以在短时间内解决……”
曲潋潋第一次发现她的语速也能够像机关枪打出的子弹一样那么快,能把意思传递到就好,她在心里鼓励自己。
苏记者更是神勇,径直将话筒递到汪令泓面前:“汪女士,能说几句吗?您作为景州市的名人,对家庭纠纷怎么看待的呢?”
汪令泓有些意外地看着两人,没想到这两个年轻女孩很有胆色。她微微点头:“这样吧,我要回公司,你们和我的律师秘书联系就行。我会安排时间的。”
曲潋潋心里一喜,正要点头同意,木星野忽然开口:“汪总,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调解如何?”
为什么?曲潋潋回瞪了他一眼,不是说要约时间吗?为什么一定要今天?在疑惑中,她接受到木星野扔来一个“别说话”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弯:“汪女士,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试一下调解您看如何?”
汪令泓忽然笑了笑,没有答话,只是看向曲潋潋:“小姑娘,你很聪明,胆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