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过了一会,秦祯从所长办公室里出来,几乎是狂奔回办公室,速度堪比百米冲刺。曲潋潋眼明手快将办公室的门关上,誓将祸害关在门外。
秦祯拿起杯子猛喝水:“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
“秦姐你太厉害了。”曲潋潋做佩服状,“两三句话就把人骗出办公室,厉害!”
秦祯苦笑:“你以为这招随时能用?要是把所长惹毛了,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算了,不说他。我看这事还是可以调解,咱们先打电话到社区问问情况。”
曲潋潋花容失色:“这事要调解?不是吧。”她把她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包括李凤清的愤青之举、章老板的不以为然等等。
秦祯想了想,说道:“咱们先把基本情况了解一下,把所有的信息一起拿给所长,让他定夺。”
曲潋潋连忙翻开本区各行政部门联络电话本,找到李凤清和“大嘴吃四方”所在的陈家巷社区的联系方式,拿给秦祯。等秦祯拨通社区主任电话后,拿着笔和笔记本候在一旁。
“罗主任你好,我是俞桥司法所的秦祯。你好你好。”秦祯先是寒暄了一会,立刻将话题转到李凤清身上,“我们接到一个调解申请……你怎么知道……是这样啊……他也算你们那的名人了吧……是吗……对对,他就是希望能够调解……这么困难……哦……嗯……太辛苦你们了……好的好的……这么客气做什么……谢谢……再见再见。”
秦祯刚放下电话就看见曲潋潋满怀期待的眼神:“小曲,别看我。我一说调解申请,人家马上问是不是李凤清。原来这家伙在他们那算是名人。他和餐馆的纠纷,社区都出面处理了好几次,调不好。人家都劝我,把这事往法院推,一判了事。可就算在法院立了案,也要在司法所走一次调解流程,浪费时间不说,还容易引起李凤清的不满。这方法不好。”
“那,还需要继续搜集信息吗??”曲潋潋问。
秦祯想了想:“看所长的安排。万一咱们张哥舌灿莲花,把李凤清说服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曲潋潋在心里握了一下拳头,张所长一定要给力啊。
曲潋潋一直在看征集调研的文件。文件里列了选题范围,都是与调解有关,比如调解程序设置、调解的作用探讨等等。看起来很有内容,细想下来可写的很少。
“到底要怎么写啊。”曲潋潋一边抱怨,一边打开网页,想搜索一些资料,可找来找去都是一些大而空的套话。
秦祯说:“网上东西可以采用的很少。调研这东西,要写好还是很难。我给你说个人,你可以去找他学习学习。”
“谁呀?”曲潋潋立刻关掉网页看着秦祯,那些个套话看得头痛。
“就是小木,木星野,你认识的。”秦祯笑着感慨,“和他多交流,你能学到很多。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语言,观念又新,不像我们这些老骨头,落后了。”
“秦姐,秦姐怎么这么说呢?”曲潋潋立马做狗腿状扑到秦祯身上,捶腰捶腿,“秦姐那么年轻漂亮,怎么会老呢?”
秦祯嘴上说“别开玩笑”,却是笑得开怀不已。她说:“做调解工作的,就是需要一张巧嘴,能说话,会说话,敢说话。你想对不对?”
曲潋潋故作惊叹状:“秦姐,你这总结得真到位。可是我好像还是不太会调解,你看,一个李凤清就把我吓退了。”
秦祯安慰道:“这是经验问题。经历得多,自然就知道怎么应对了,别太担心。”
“说到经验……”曲潋潋忍不住往对面的所长办公室望去,“李凤清怎么还不出来?”
秦祯也有些奇怪。她走到所长办公室门前侧耳听了听,走回来说:“好像,李凤清还在里面高谈阔论。”
曲潋潋看了一眼时间。李凤清是一个半小时前进所长办公室的,难道他一直说到现在?这人的嘴皮子就算是铁打的,也应该磨成针了吧!
两个女人又是不解又是好气,但谁也不敢去敲门。李凤清这个人形杀器,没这胆子去惹他。
到了快要吃午饭的时间,所长办公室的门才被打开。曲潋潋和秦祯同时感到一阵浓郁的烟味从所长办公室冲出来,呛得两人同时咳嗽起来。
烟雾中,李凤清的声音传来:“张所长,这事就拜托你了,请你们一定不要辜负我的希望。”
“一定一定,请放心。慢走,慢走。”
曲潋潋和秦祯抬着头,目送张所长把李凤清送出司法所大门,同时呼出一口气。曲潋潋脑海里甚至浮现一句诗:借问瘟君欲何往,纸船明烛照天烧。
真正的送瘟神哪!
张所长反身回来,走到两人面前,板着脸对她们说:“你们两个!把那么大个人往我那引,还真想得出来。”
“所长!”工作了将近两个月,曲潋潋知道张所长这是在开玩笑,连忙狗腿的笑:“还不是所长英明伟岸、聪明绝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啊。”
“你们没办法,我就有办法了?”张所长坐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他一进来,就自我介绍,从小学获了什么奖到大学得了什么表扬,如数家珍历历道来,说了半个小时。这就算了,他还介绍了自己的理想,如何远大如何伟岸。我就问他,你这么有想法,到底实施了多少?他又说,就是因为大嘴餐馆干扰了他的休息,让他不能得偿所愿,所以要我们想办法把川菜馆搬走。我今天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能说的!”
“所长英明!”曲潋潋发现这样插科打诨一阵,自己心情也没那么抑郁,顺口也开起了玩笑。
张所长苦笑:“你们是不知道,他在里面滔滔不绝讲了将近两个小时,还不带重样。要我说,这孩子怕是和社会脱节太久了。他说他笔试成绩每次都是第一名,就是面试状态不好进不了体检。那孩子不修边幅的模样,任何单位敢要他?”说着,还挥挥手,仿佛驱散空气中那股子难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