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员工七嘴八舌,李凤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忽然顺手从桌上抓起一袋东西往说得最厉害的员工身上扔去:“都给我闭嘴!”
川菜馆小工身强力壮,早就防备,闪身躲开。那袋油光水滑、明光透亮的清油就在书生李凤清的缚鸡之力催动下,不偏不倚扔到曲潋潋身上。只听啪嗒一声,曲潋潋看见自己新买的小西装上,清楚的呈现出一副用油绘成的印象派作品。
现场一片沉默,三秒钟后,所有人都听到一声哀嚎——
“啊啊啊啊啊!本宫的衣服!”
俞桥派出所里,所有相关人等垂头丧气的坐在长椅上。曲潋潋哭丧着脸,不停的用纸擦拭着衣服上的油渍。
“娘娘,别擦了。”苏诺在一旁帮忙,“这么多油只有那去干洗。”
曲潋潋都快哭出声来:“总不能顶着一身的油出门吧。”
竟然被菜油泼了一头一身,曲潋潋看到满身的油就想哭,更别提头发上裹着一层油,黏糊糊的难受之极。白色衬衫也染了不少油,将ol款活脱脱的变成了川菜馆女员工的标准服装。
让她更难过的是,这件衣服是盛光霁送给她的礼物,当时盛光霁刚刚当上诉讼律师,用打赢官司的佣金给她买了这件小西装。这是曲潋潋最喜欢的衣服,没有之一。
是不是这预示着,她和盛光霁从此再也不可能了?
苏诺也是接到段煜的电话后匆匆赶来的,没带多余的衣服,只有给曲潋潋提议道:“出去就有商场,我们去选两件衣服,能穿就行。”
李凤清拖着步子从讯问室里出来,看见曲潋潋后满脸歉意:“曲小姐,对不起,我没想要扔在你身上的。”
坐得远远的章老板也蹭了过来:“曲大姐,这事真不好意思。你的衣服我叫人帮你洗了嘛。”
“算了,不用。”曲潋潋有气无力地挥手,“衣服就不提了。你们还要不要调解呢?”
我真是敬业啊。曲潋潋在心里给自己点个赞,都一身油污了还想着调解。
“不调!”两个人异口同声,真是心有灵犀。
这时,派出所李所长从办公室里出来,虎着脸对两人说:“你们两个,闹了多少次了!今天还敢动刀子!下次是不是要闹出人命?”
章老板立刻上前递烟,堆着笑说:“所长,所长,莫生气莫生气。下次一定不会,我老章给你打包票。”
“还有下次?”李所长抬高了嗓门,“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吵架打架,你们都给我小心点。还有,这个小姑娘的衣服,李凤清你跟人家好好商量,怎么赔人家一件。”
李凤清脸色十分难看,偷偷瞄向曲潋潋,支支吾吾的说:“我……能不能有钱的时候……再赔。我现在拿不出……”
“没关系。”曲潋潋猜测李凤清真是没钱,也不好意思向父母开口要钱。短短几次接触,她感觉李凤清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万一被一文钱逼到死胡同,变身成sharen狂魔……
想想就害怕。
李所长挥挥手:“这次没造成人身伤害,你们都长点心,有什么纠纷要不私下解决,要不请求调解或者起诉,都行。动手动刀子不行!”
章老板带着一群员工离开前,专门向曲潋潋表明态度:“曲大姐,今天真的对不起。调解就算了嘛,我跟他没得啥子好说的。”
李凤清恨恨瞪了章老板一眼,昂着头径直离开。苏诺抱怨:“这人什么素质!连个道歉都没有。”
曲潋潋阻止了她:“算了。我先去买两件衣服。”
刚到派出所时,曲潋潋就给张所长打了电话,把情况汇报了一下。张所长简直哭笑不得,每次曲潋潋出外勤总要出点状况。他安慰道:“小曲,你就直接回家吧。洗衣服的钱,所里给报。”
衣服脏了可以洗,心里留下的痕迹能洗掉吗?
曲潋潋心情很不好,幸好有苏诺陪着,才没在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被门槛绊倒。
“小心。”苏诺一把扶住她,“不就是衣服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洗干净就好。”
曲潋潋低声说:“诺诺,这是盛光霁给我买的礼物。”
苏诺一愣,抓着曲潋潋手臂的手紧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俞桥派出所外面是一条小路,虽不是很宽敞却非常繁华,道路有好几家档次不低的餐馆,以及几家成衣店和精品屋。一到下班时间,小路两旁塞满了车,喇叭声不断。各种菜品的香味不期然的飘进鼻子里,像钩子一样把人的腿往餐馆里拉。
曲潋潋有些狼狈,刻意走在人行道靠内一侧,苏诺则是为她遮挡。两人走在路上,注意躲避往来的行人车辆。
一道人影笔直的落在曲潋潋身前,挡住前进的路。她抬头一眼,怎么是他?
“小曲,你衣服怎么了?”木星野皱着眉头问。
曲潋潋还在想木星野会出现在这里,苏诺已经帮她回答:“有个当事人,就是上次那个演讲的愤青,把油泼到娘娘身上了!”
木星野看着陈潋潋脸上尴尬的笑,径直脱下穿在身上的制服西装披在曲潋潋身上。两个女孩顿时被他的举动愣住,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曲潋潋有些不自在。黑色的制服西装上淡淡的烟味,似乎还参杂着少许古龙水的味道。顿时全身被笼罩在异样的温暖中,这是属于除盛光霁以外的、另外一个男人的味道。她刚想拒绝,木星野开口:“可以遮一下油渍。”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好吧,相比较而言,这才是最重要的。
抬眼看着木星野,他只穿着浅蓝色夏季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俊朗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情绪波动,仿佛这只是举手之劳的小事。晚霞中,暖阳入心。
苏诺忽然往前一指:“那有家卖衣服的,咱们去看看。”
“哦,好。”曲潋潋暗自舒了一口气。刚才的气氛暧昧得近乎尴尬,幸好苏诺见机快。她埋着头,任凭苏诺拉着自己往前走。西装披在她肩上,遮住了大部分油污,只是胸前的那片油渍依旧暴露于外。
走了几步,苏诺忽然停住脚。曲潋潋猝不及防,撞在苏诺后背上,不禁“哎哟”一声叫,抬头看去,呼吸顿时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