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光霁拉着谭荔的手,正从成衣店里出来。两人有说有笑,亲密无比。盛光霁的手里是谭荔的手袋,还有两件新买的衣服。谭荔温柔的回望,恰似一对璧人。看自己满头满身的油污,正是最难看的时候。
如何让你看不见我,在我最狼狈的时刻?
曲潋潋想转身,腿却不听使唤,定定的站在人行道上,目光粘在两人身上半刻也离不开。苏诺想把她拉走,曲潋潋却没半点反应。喇叭鸣叫,人声喧闹,她的双眼只望着前方那两个人,心里泛起百般滋味,和空气里弥漫着的各色辣香甜呛的味道一样,说不出道不明。
木星野忽然走到曲潋潋身边,伸手揽过她的肩膀。曲潋潋听见木星野低沉的嗓音在耳边:“没事。”
全身被木星野的味道笼住,肩上传来他的温度。虽然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但此刻,曲潋潋心里微微一动,如雾霾天一般沉重的心情骤然变得轻松起来。
做错的又不是自己,凭什么要后退?
盛光霁正要帮谭荔打开车门,眼光忽然往这边看过来,一眼就锁住了曲潋潋,唇边温柔的笑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曲潋潋缩了缩身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海里盘旋着无数个念头,几千句几万句话几要从嘴边喷涌而出,最后却什么也没有。
谭荔发现盛光霁的异样,回首望见这边怪异的三人组合。她很快扬起一抹笑,向众人问好:“木法官,曲小姐,苏小姐,你们也来逛街?”
在这一刻,曲潋潋第一次产生了打人的冲动。谭荔的笑淡极,却是无比的张扬,凉薄的夕阳照在她身后,刺在曲潋潋眼里,产生一种灼热的痛。
“我们才下班,只是顺路而已。不像两位大律师,劳逸结合。”木星野低沉的嗓音在曲潋潋的耳边响起,有一种奇异的平静效果,像是大热天喝了一罐冰镇可乐,从头顶到脚底每个毛孔无一不爽。
谭荔的笑容依旧:“那就不打扰了。”打开雪佛兰科帕奇的侧门,很自然的坐了进去。曲潋潋心里一紧,那曾经是自己的专属。
“娘娘,走吧。”苏诺低声说,“一对狗男女没什么好看的。”
曲潋潋看着盛光霁,不发一言。他还站在车旁,目光怔怔地落在自己身上,熟悉的目光里有不熟悉的情绪,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谭荔在车里催促了好几声,盛光霁这才回过神来。对三人歉意的一笑,绕到驾驶室前打开车门,开车离开。
曲潋潋的心情跌倒谷底。像从山顶往下跃,在接触到地面的一刹那跌得得粉碎。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刻,看到前男友和他的现任女友高调的幸福,对比自己,真是……
“娘娘,咱们先去把衣服买了吧。”苏诺推了推曲潋潋,轻声说:“渣男贱女不得好死!你放心,我做了那么多节目,好多抢人男朋友的一定没有好下场。”
曲潋潋低头不语,隔了一会才说:“诺诺,帮我挑两身衣服吧。”重新抬头时,除了脸色苍白了些,多余的情绪半分也无。
“还有,”曲潋潋脱下西装,转身递给木星野,“星哥,谢谢你。”看着木星野的眼,曲潋潋歉意的一笑。无论如何,他总是帮自己摆脱少许尴尬,凭这点就该感谢他。
木星野点头:“举手之劳。”语气淡得听不出波澜,接了衣服告辞离去。
两个女孩站在人行道边,望着木星野远去的背影,各怀心思。苏诺推了推曲潋潋:“他怎么会在这?”
“我怎么知道。”曲潋潋说,“选衣服吧好不好,诺诺大小姐!”
因为这件事,曲潋潋心情指数刷新历史新低,有气无力的踏进司法所大门。
“小曲,昨天没事吧?”秦祯关切的问,张所长也端着杯子在一旁晃荡。
曲潋潋摇头:“没事的,衣服已经拿去干洗了。还有,那个调解,我感觉有些困难。”
听完曲潋潋的汇报,张所长说:“没想到两方都有怨气,这事情的确麻烦。”
秦祯提议:“要不缓两天再和两边聊聊?”
“这样不太好。”张所长不同意,“昨天我看李凤清的情绪十分激动,如果他到法院起诉都还能解决,但如果他采用激进的方式呢?昨天,李凤清还用小刀来威胁章老板。这种事最好尽快解决。”
秦祯说:“如果要说服章老板把川菜馆搬走,看样子不太现实。我昨天也打电话问了几个部门,川菜馆是经过工商登记的,消防安全很到位,卫生许可证什么证件都是齐全的。员工每年还要体检一次,社保也买齐了。所以,川菜馆这边怕是找不到什么疏漏。”
曲潋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秦姐,为什么章老板要把川菜馆开在这个地方?其实陈家巷子位置比较偏僻,如果不是网上叫好一片,他的生意说不定也不怎么样。”
“这个刚好我也问了。”秦祯翻开自己的笔记本,“章老板是五年前买下一楼的房子,随后才慢慢租下其他几个铺面,开了这家川菜馆。可能是因为他嫌麻烦,所以就把餐馆开在自己家里。”
张主任思考了一会,对秦祯说:“小秦,今天你就留在所里。我和小曲去找一下李凤清,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个想法。”
又要去见那个极品愤青啊?曲潋潋怯生生地举手:“所长,我能不能不去?”
“没事,没什么怕的。”张所长呵呵一笑,“昨天是意外,李凤清心地不坏,说不定你一出现,他心存愧疚,答应了调解条件呢?”
我去!我就这点作用吗?曲潋潋心里哀怨的吐槽,脸上堆起笑:“那,所长,什么时候出发?”
一路上曲潋潋沉默不语,奋力蹬着自行车。可怜的自行车在曲潋潋的踩踏下发出吱吱的惨叫声,差一点牺牲在工作岗位上。
“小曲呐,最近没看见你男朋友来接你,是不是吵架了?”张所长问。
曲潋潋挤出一个笑:“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