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潋潋把这可怕的想法从脑中赶出去,问李凤清:“哎,你家的热水瓶在哪?”
李凤清往角落一指,曲潋潋看见角落里立着一个老旧的热水瓶,满身灰尘,几乎看不清原本的颜色。她一阵心虚,这东西还能用吗?
拎起一看,好么,瓶胆都碎成了渣,随着她的抖动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曲潋潋没好气的盯着李凤清:“你家现在有没有现成的热水?可以喝的。”
“没有。”李凤清头摇得像拨浪鼓,“瓶子不能用,我都是买矿泉水喝。”
有钱人。曲潋潋在心里咕哝一句。看厨房里实在没有热水,只有走回客厅,对李父李母说:“叔叔阿姨,厨房里没热水。如果叔叔不嫌弃的话,我这里有带的开水。”说着就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保温杯。
“没关系没关系。”李母连忙站起身向曲潋潋道谢,“谢谢你,姑娘。”
曲潋潋笑笑没说话,忙着找一个干净的杯子。找来找去,屋里的杯子不是缺了口,就是少了盖,根本不能用。要不就是堆满了灰尘,看着就让人害怕。
纠结了一会,曲潋潋看见李凤清傻愣愣的站在一旁,根本不知道来帮忙,张所长正在和李父谈心。她认命的洗了一个杯子,总算给李父倒上了水。她心想,李凤清这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生活不能自理的,就算读到博士、博士后,又有什么用呢?
李父李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李父对张所长说:“所长啊,我这孩子本性是好的,没想到养出这模样。”
曲潋潋在屋子里挪来挪去,始终找不到可以坐的地方。沙发上堆满了报纸杂志和各种衣服,凳子上也放满了看不出模样的东西。磨蹭了半天,总算收拾出了可以坐的地方。
张所长已经摸清了李家父子的心结,立即附和:“老李,李凤清还是很不错的。我听说,他的博士论文是获得了全国百篇优秀博士论文的。这可不容易,你想想,全国每年毕业那么多博士生,只选择最优秀的一百篇,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再优秀又怎么样?”李父恨恨的说,“回到家,不找工作,靠着我和他妈养活。要是家庭允许,也就算了,就像他说的,慢慢找,找个合他口味的。但是老张,你也看见了,我和他妈都是一身病,每个月的退休工资都贡献给了医院药店,真没多余的钱。”
“我也没找你们要钱。”李凤清咕哝,清楚的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曲潋潋在一旁恨不得踢他一脚。
不说话会死啊!说话不经过脑子,要大脑来何用。
果然,李父又怒了:“死小子你还敢顶嘴!”
“老李,别激动别激动,慢慢说。”张所长连忙劝和,“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的。”
李母也在一旁劝说,好不容易才抚平李父的怒气。张所长又喝了一口茶,继续劝道:“不过老李,我还真要说说你,孩子成这样,你们要占很大的原因。”
“那我供他吃、供他穿还错了?”李父脖子一梗,“从小,我和他妈就不让他做家务,只督促他看书学习。我们这辈人,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挣不到钱,当不了官。本想让他多读书,拿一个高文凭,找工作都要比别人轻松许多。哪知道,他一毕业就变成这模样,在家不做家务,考了三四次,笔试分比他低的都考去当官了,就他没本事。他真的是要气死我!”
“老李,别生气。”张所长放缓语速,劝说道:“老李,你看,你自己也说了,你们老两口从来不让凤清做家务,那现在怎么能把所有的问题责怪到他头上?还有,我说个掏心窝子的话,你们别往心里去。这人呐,就是个社会动物,许多本领都是要在实践中学的。你们从小把他关在家里,不让他和别的孩子交往,他怎么会知道人和人交往中应该怎么做怎么说?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没接触过,那你们两口子给他说过没有?应该是没有吧。”
李凤清插嘴:“他们给我说的最多的两个字就是看书。我真不想看书!在他们眼里,只有学校成绩才是最重要的,只让我看书做题,其他的东西都不让我碰,还不准我提意见。”
“那都是为你好!”李父怒目而视。
眼看两父子又要发生冲突,曲潋潋连忙开口:“叔叔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通向地狱的道路往往是由善良的愿望铺成的。你们想过没有,李凤清从小就被你们关在家里除了看书做题什么都不会直接导致他缺乏必要的社会生活能力所以究其原因还是叔叔阿姨的教育方法有问题。”
哎呦憋死我了!曲潋潋抄起水杯一饮而尽。她就怕李父打断她的话,拼着命把要说的话一口气说完,几乎要窒息倒地。
李父看着她:“小姑娘,大人说话别打岔。”
咣当!曲潋潋这下真的倒地不起,居然被鄙视到这种地步。
张所长连忙打圆场:“老李,小曲说的也不无道理。李凤清的问题,就是和社会接触太少。不过咱们说这个目前也无济于事,先说说怎么解决和楼下川菜馆的问题吧。”
李父看向李凤清:“你,现在就去给老章道歉。”
李凤清扭开脸,不作回答。
“死小子,你想造反啊你!”李父火了,重重的一拍桌子,掀起灰尘无数。李母连忙起身劝李凤清:“小清,你就听你爸一次。他也是为你好。”
李凤清坚定的摇头:“不。从小到大,你们打着“为我好”的旗帜,说什么我就必须做什么,一点自主都没有。我就像你们手中的木偶一样,你们叫我向东,连往西看都不允许。这次,我要做我自己的主人。”
李父猛地站起,指着李凤清怒喝:“你要丢死人是不是?你你……”捂着胸口说不出话,脸色变得苍白无比,猛地往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