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休息室,秦祯立即拉着刘妈坐下:“大姐,来休息一会。”曲潋潋虽然受了刘磊的气,但想着刘妈这么大年纪跟着奔波,也怪可怜的,连忙给她倒了一杯水:“阿姨,来喝口水,歇歇气。”
刘妈半个身体都摊在椅背上,强撑的气势顿时去了大半,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非常刺眼。她握着曲潋潋递给她的水,直愣愣的坐着,一口水也没喝。
秦祯在一旁劝道:“大姐,有什么话你要说出来,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刘妈叹了一口气:“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曲潋潋心里一紧,这一幕太熟悉了。电视剧里,只要有人说出这话,必然嚎啕大哭着诉说自己的如何命苦如何悲惨。
果然,伴随一声嚎哭,刘妈开始了倾诉。从刘磊父亲去世后,她如何含辛茹苦的将刘磊拉扯大,培养他成才,看着他毕业。本以为可以享福的时候,谁知道盼望已久的房子住不了,眼睁睁地看着被其他人抢走等等等等。
曲潋潋听得一头雾水,心里又有五分不耐烦和五分不屑。双方都强调自己出钱买的房子,但是方家明显出了大部分,怎么刘磊说什么就是什么。她皱着眉头几次想打断刘妈的话,都被秦祯的眼刀逼退。她坐在秦祯身边,摊开笔记本心不在焉的在本子上乱划。
哎,听唐僧念经果然是一件苦差事。
好不容易,刘妈才讲述完她的故事,眼泪依旧没停住。秦祯一直握着她的手,认真倾听,不是还插上两句嘴。渐渐的,刘妈用手背擦掉眼泪,扭头看着刘磊,恨恨的说:“早给她说不要和那个上海女的好,他偏不听,说什么她家在上海有门路,以后去上海工作,也把我接去享福!”
曲潋潋猛地抬头,盯住刘磊。刘磊似乎也察觉到曲潋潋将要喷火的目光,把头偏向一侧,低声说:“妈,这事就不要提了。”
“又什么不能提的。”刘妈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就看上她是上海人,这样好那样好。你第一次把她带回家,她就给你妈气受。做饭洗碗都是我在干,她还真把自己当客人看。妈老早就说她不行,你偏不听。这下好了,连房子都没了。”
曲潋潋忽然开口问:“阿姨,刘磊有没有给你提过,房子的首付款是谁出的?”
刘妈对曲潋潋印象还过得去,加上心里许多话憋着难受,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的事全说出来:“小磊说的是他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的,但是因为方家买房有什么优惠,所以他把钱给了方静芷。现在方家反咬一口,说房子是他们买的,他们怎么这么不要脸哟!”
曲潋潋越听越怒,感情刘磊一直在骗他妈妈,说房子是他给了大部分首付款。现在又用恋爱期间花费的事又起诉方静芷,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阿姨,上次在新房那,不是说首付款是方家给的吗?”曲潋潋故意问。
刘妈连忙解释:“小磊给我说了,钱原本就是小磊这些年工作存的,方家那是在乱说。所以小磊想……”
“妈,你别说了。”刘磊打断刘妈的话,望着曲潋潋,“这个事情你们到底调不调?不调我就等法院开庭。我每天事情多得很,不像你们整天做在办公室没事做。”
曲潋潋气上加气。原来当年他劈腿甩了苏诺,是看上了方静芷的大城市背景。现在两个人要结婚了,拿不出首付款不说,还欺骗自己的母亲,见过渣男没见过这么渣的。她只觉得心里有股气在乱窜,说出的话就像脱缰的野马,十个套马的汉子都抓不回:“我有没有事做,不需要你来评价。你有空算计这个算计那个,连自己的母亲都要欺骗。你这么骗你妈,你爸知道吗?”
“你什么意思!”刘磊勃然大怒,“别以为我不敢打你!你小心点,我要找你领导投诉你!”
曲潋潋早就被怒气冲昏了头,和刘磊对视,秦祯怎么拉都拉不住:“你除了会投诉还会干什么?拿不出钱就明说,骗自己母亲算什么本事?还有,你这人还有没有点良知,苏诺当年对你那么好,饭帮你打衣服帮你洗,你就因为方静芷是上海人就抛弃她?你算个什么男人!”
刘妈这下不干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小磊。那钱明明是小磊的……”
“阿姨,你不要听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曲潋潋极其不耐烦的打断刘妈的话,“我怀疑你一直被刘磊欺骗,他根本就没钱。你也太好骗了,就算他真的是国企的基层管理,在咱们景州顶了天也就是一个月五千左右。凭他一个人的能力能存下十来万,鬼都不信!我对方静芷这个人我还是有些了解的,她虽然人傲气了点,但根本不屑说谎。你也不要太相信你的儿子,房子这么大的事他都能骗你,其他还有什么事他不敢做的?”
刘磊的脸已经涨成猪肝色,恶狠狠的冲到曲潋潋面前:“曲潋潋你什么意思,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电视剧看多了吧你。”曲潋潋此时有如神助,大脑反应快,嘴皮子反应更快,说出的话比机关枪打出的子弹,“你说说,我有哪句话说得不对?还是说,我把你最想隐瞒的说出来所以你才恼羞成怒?一个大男人,没钱买房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居然还想用诉讼的办法要挟交往过的女朋友,你还是人不是人啊!”
刘妈见儿子被骂,立刻拦在曲潋潋面前:“你们怎么欺负人哪!我养的儿子自己知道,轮不到你来说!你为什么要袒护那个女人,她给你了什么好处?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曲潋潋气得还想多说说,手臂一紧,接着秦祯严厉的声音就响起:“小曲,你冷静点!”曲潋潋一愣,转头望去,平日和蔼的秦祯,此时的脸色严肃非常:“小曲,给大姐和刘先生道歉。”
曲潋潋一惊,后背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这才发现她已经犯下一个严重的错误——和当事人争执。
“快道歉。”秦祯催促。
曲潋潋咬了咬唇,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出几个字:“不好意思,我不该和你们争吵。”
刘磊死死咬定不松口:“只有道歉怎么行!你必须让方静芷答应我的条件,要不我就要去投诉你。”
投投投!投你妹!!
“刘先生!”秦祯站在曲潋潋面前,脸色平静,“调解是需要双方自愿的。司法所只能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居中调解。能不能调解成功,是要看双方的诚意。我们的工作人员如果有什么问题,欢迎批评指正。但如果由此要求我们做能力以外的事,我们恐怕无能为力。”
刘妈一脸愤愤不平,拉住刘磊的手就往门外走去:“走,咱们不调了。我就不信了,这天底下还找不到一个说理的地方!”
母子俩转身就走,刚打开门,就听见方静芷的声音从调解室里传来:“我只要房子,其他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