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闻言,甩开刘磊快步走进调解室,指着方家三口说:“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吞我儿子的钱,还好意思要房子。你们等着,我要上法院告你们,让法官把你们关进监狱里去!”
“妈,我们走。”刘磊试图将他母亲拉走,方静芷却不干了,一步冲到刘磊面前:“刘磊,你睁眼说瞎话本事不错啊。首付款是你给的?你拿得出这么多钱吗?”
“我儿子是白领,怎么拿不出来!”刘妈一见方静芷,就像是见到了仇人一般分外眼红,“小磊不仅要养家,还要在你身上花钱。他好不容易存下的钱就被你家吞了,你们到底有没有点良心?”
方静芷目光如冰,冷冷的落在刘磊身上。方爸立刻喝道:“你这人有没有脑子?什么叫在静静身上花钱?年轻人交往不该花点钱。你儿子满嘴谎话,遇到静静脾气好,不跟他计较,算他运气好。没了我们静静帮他,以后就是打光棍的命!”
方妈也跟着奚落:“你儿子要养家咯?到阿拉家吃饭的次数不少嘛,果然是给侬节约钱。不是阿拉说,侬这个当妈的真是不合格,儿子挣多少钱不知道,有没有存款不知道,要阿拉当成你这样的妈,羞都羞死了。”
两家人一见面就吵架,曲潋潋的头都痛死了。她看见张所长和秦祯都挡在两家人中间,立刻跟上去帮忙。秦祯大声喊:“大家都冷静冷静,不要说气话。”
办事回来的张所长站在方爸方妈面前,低声劝说,盛光霁也参与进来,和刘家母子说着什么,调解室里各种声音响成一片。曲潋潋被秦祯制止后,心里一直忐忑不安,这时候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不知道该怎么做,一种被遗弃感觉油然而生。
刘磊已经被怒气冲昏了头,在调解室中大喊大叫,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一股脑全部吼出来:“方静芷,你怎么变得这么恶毒?实话告诉你,我就是为了房子才告你的!钱我会给你,房子我是要定了!”
“我变了?”方静芷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那你是不是骄傲很得意一直都没变,从最开始有计划的接近我,到毕业时因为去不了上海差点和我分手,到现在因为你妈和我争房子扫我脸面。当然,你肯定是没变的,因为你一直都是人品低下!”
刘磊似乎被噎住了一般:“什么有计划的接近你?你还不是……你还不是……”
“是,我是鬼迷了心看上你这种人。”方静芷扬着下巴,傲气十足,“还好结婚前你露出真面目,要不我这辈子都会被你毁了!你这种人,只配一辈子和你妈过!”
盛光霁和张所长及时拉住已经处在暴怒状态的刘磊,竭力劝说。方静芷双手抱胸,冷冷的看着刘磊,目光冰冷如见仇寇。刘妈想帮儿子说两句,却被方爸方妈转移了火力,秦祯像个夹心饼干一般夹在中间,真是苦不堪言。调解室里乱作一团,吵闹不休。
“都不要说了!”方静芷抄起桌上冰凉的茶杯,清脆的瓷声砰然作响,成功的让每一个人闭了嘴。
目光聚焦在方静芷身上。她冷冷的开口:“刘磊,你等着收传票吧。一分钱没出就想把房子占到手,哪有这样的好事给你这种人!告诉你,这房子我要定了。”说完,挽过她母亲的手臂,淡淡的说:“妈,咱们走吧。”
方妈笑得尖刻又得意:“乖囡,和爸妈回上海算咯。这种小地方,养出的男人也是小肚鸡肠的,上不得台面。”
刘磊的脸涨得通红。看着方家三口扬长而去,刘妈更是咬牙强忍泪水,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调解室里静悄悄的,似乎有什么风暴在酝酿一般。
“曲潋潋!”刘磊突然向曲潋潋发作,高声怒骂,“你什么意思?让我妈受委屈这就是你的目的?我要去投诉你!”
“好了好了,别说了。”盛光霁拦在刘磊面前,“刘磊,你冷静下!”
刘妈已经哭出声,泪水慢慢流过她满是皱纹的脸,看起来凄凉无比。曲潋潋忽然心里忽然生出一阵懊悔,她真不该因为一时之气和刘磊吵架。也许,刘磊用谎话安抚母亲,有他自己的道理和用意。是不想让母亲担心,还是另有他意?
张所长和秦祯齐上阵好说歹说,终于把刘磊劝好,刘妈也止住了哭。母子俩离开司法所前,明确表示不再接受调解。曲潋潋心里空荡荡的,不知该说什么好,连盛光霁跟她说话都没听清。
“小曲,坐吧。”秦祯把曲潋潋的思绪唤回,“今天累了吧?先休息一会,喝点水。”
曲潋潋手足无措新如擂鼓,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说。今天这事,原本进展很顺利,就是她按捺不住火气,和刘磊吵了一架,这才添油加醋的让刘磊母子的情绪失控,最后双方闹得不可开交。
看着秦祯淡定的模样,曲潋潋心里各种情绪一拥而上,忐忑的、不安的、后悔的、懊恼的,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一时控制不了情绪,曲潋潋鼻头一酸,眼泪也争先恐用涌了出来:“秦姐……”
“小曲这是怎么了?”张所长一愣,又不好给曲潋潋擦眼泪什么的,只有转头问秦祯。
秦祯没想到曲潋潋会哭,急忙把她拉着坐下:“好好的怎么哭起来了?”
“秦姐,对不起。我不该和刘磊吵架的。”曲潋潋抬手想抹去眼泪,谁知越抹越多,水龙头直接坏掉,关也关不了。
秦祯递给她一张纸巾:“你知道就好,以后记得多注意。当事人之间有矛盾,要争吵什么的,最好的处理办法是让他们去争执。但是你不能干预,不能插手,更不能代替当事人和对方争执。这样极有可能丧失立场,对工作完全没有帮助。”
秦祯非但没有批评曲潋潋,反而和颜悦色指出问题。曲潋潋心里更是难过,哭得稀里哗啦。张所长也在一旁,笑着说:“年轻人嘛,冲动点很正常。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别犯错就好。”
曲潋潋伤伤心心的哭了好一阵才没哭得那么伤心,秦祯连忙把她拉到洗手间擦脸,一边帮忙一边开导她:“我刚开始审案子的时候,也是这样。和当事人吵,和律师吵,吵来吵去,案子细节没听清楚,判决书写不了。当时分管我的副院长专门把我叫去说了几次,要我注意我的立场。最开始,我还真不服气,说当事人这不对律师那不对。院长给我说,你是法官,你不能因为他们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就放弃了自己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