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城看她那个样子，更想欺负她了。可是徐森蕊察觉到了危险，她伸出胳膊朝点餐台的位置晃了晃，高声喊道：“服务员！”
由于声音太大，正在点餐的客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害的贺时城只得老老实实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服务员应声过来，徐森蕊又点了杯咖啡。
“其实，我还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徐森蕊整理好自己纷乱的思绪，将额前的头发往后拢了拢，正襟危坐，“你问吧。”
贺时城忍住笑，面容渐渐严肃起来，“当年为什么要跟我提分手？”
徐森蕊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当年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呢？这也是她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因为贺明浩找到自己，她感到压力了吗？还是她不想耽误他？这个问题她自己内心都没有答案，又怎么能给他答案。
见她半天不说话，贺时城有点着急了，他催促她，“你说话啊。”
徐森蕊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看着面前焦急等待的人，摇头，“我不知道。”
这样的回答怎么能让贺时城满意，他情绪激动起来，“是不是贺明浩！……”
“你说什么！不是的。”徐森蕊打断了他。
“那你告诉我是为什么？”
看来贺时城今天是非得要个答案了，徐森蕊以手扶额。那天他答应了贺明浩，作为瑞宁项目重新由贺时城负责，维持原方案不变的条件，她不能把当年贺明浩找到自己，要自己跟贺时城分手的事情告诉他。
可眼下这个人穷追不舍，她今天要是不给他个答案，他是不会罢休的。
到底要怎么回答他呢？眼前的人还在逼问，真是头疼。他非得要个答案，那就给他个答案吧。
“因为我对你很失望。”说完这句话，徐森蕊觉得周围的世界安静了。
刚才还步步紧逼的人颓然坐了回去，“你说什么？”
“我对你很失望，你所拥有的一切都不是靠自己挣来的，你都是靠别人……”徐森蕊拼命在脑海里找对他失望的理由，既然说了那样的话，那就让它更伤人些吧，恐怕只有这样，眼前的人才能相信。
贺时城不说话了，一直到徐森蕊说完那些话，他都保持沉默。
他一定是被我说服了吧，徐森蕊看到对面的人越来越沉默，终于词穷。自己说了那么多，找了那么多“理由”，连自己差点都被自己说服了呢。
周围一片安静，只有轻缓的音乐声充斥在耳边。
良久，贺时城突然开口了，声音低沉，“你真的是那么认为的？”
徐森蕊一愣：好像生气了呢。也是，换了任何一个人，被别人那样说恐怕都会生气，况且自己后面还添油加醋。
“是的。”徐森蕊不敢看他，给了他个答案便忙把视线转向窗外。
“我知道了。”贺时城站了起来。
徐森蕊被吓了一跳，可是随即又松了口气，因为她发现面前的人好像很平静，压根没有半点激动的样子。
“唉，你……”见他就这样要走，徐森蕊反而不放心了。
贺时城脚步停住，没有回头。徐森蕊赶紧几步追了上去。
“你生气了？”她拦在他面前，想确认他的状态。
“没有。”他回答。声音冷冰冰的。
“你就是生气了，可是谁叫你非要问的。”
贺时城笑了笑，可是那笑看起来有气无力，“我现在知道答案了。”
“不是……”徐森蕊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对方也没给她解释的机会。
贺时城没等她说完就走了。
徐森蕊心神不宁地回到办公室，发现其他人的东西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刚才的小姑娘凑过来问她要不要帮忙，徐森蕊婉拒了她，自己的东西，别人是帮不上忙的。
渐渐地，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么心神不宁的。”突然响起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一抬眼，韩兴已经站在她面前。
“我哪有心神不宁。”她不承认。
韩兴也不跟她斗嘴皮子了，弯腰把大纸箱里的水杯拿出来放到另外一个纸箱里。
“看来，贺时城是找你聊过了。”韩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徐森蕊不说话，手上的动作不停。
“唉，我早跟他说过了，项目设计阶段结束，你就要撤回去的。”韩兴坐到她旁边的桌子上，“他还是不死心吧。”
说完这些，他瞥了眼徐森蕊，从桌子上跳下来，凑近，“那你对他做什么了？”
徐森蕊转过脸，是不好惹的表情。
韩兴一哆嗦，往后退一步，“我……我……我是看他好像心情不好，我这一分析，能让他瞬间变成那样，恐怕也只有你能办到。”
“他心情好不好跟我没关系。”徐森蕊推开他，捡起地上的一只空盒子。
“看看，看看，这么凶……”
徐森蕊瞪他一眼。
“我不说话了，你们两个之间的事儿我不管了。”
见那姑娘不再瞪自己了，韩兴双手插在裤兜里，犹犹豫豫地又靠近她，犹犹豫豫地开口，“不过，我有件事儿，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徐森蕊看他一眼，“要讲就讲，别在这儿妨碍我收拾东西。”
韩兴深吸一口气，脚上小动作不断，“那个……你如果不想留在南远，继续跟econ合作也可以啊，不要求你坐班，你仍然是独立设计师，想在哪儿办公都可以。”
徐森蕊弯腰的动作顿住，远远地看了他一眼，摇头。
“不是吧。”韩兴着急了，几步凑上去，“这样的条件你也不答应？”
徐森蕊一摊手，做无奈状。
韩兴不死心，继续追着她，“你倒是给句话儿啊！”
徐森蕊笑了笑，“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你的所有项目econ都可以不插手，全由你说了算。”
徐森蕊回头，笑道：“那不一样，既然跟你们合作了，我就会有压力，那种压力跟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一样，我还是想保持以前的状态。”
“我这不还是让你保持以前的状态嘛。”
……
“韩兴，谢谢你，请你也尊重我的决定。”徐森蕊伸出一只手。
韩兴唉声叹气地握了上去，“就算回去了也要常联系啊！”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