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孟青收到了市场部提交的调研数据,并迅速同意了产品线升级计划。她把最终出来的计划拿给贺明浩看。
贺明浩已经很放心把公司业务交给她打理,孟青这几年确实也没让他失望。
然而看到这份升级计划,贺明浩还是显得略吃惊,“怎么,你这是否定自己吗?”
孟青笑道:“世界是属于年轻人的,我们也要根据年轻人需求的变化,不断自我升级才是,不然我们也会很快被淘汰。”
贺明浩第一次听到孟青讲那样的话,不过他很赞成,很爽快地签了同意。
孟青拿着那份他签好字的计划书,正要离开,突然听到贺明浩问:“突然做出这样的动作,不是碰到什么问题了吧?”
孟青的步子顿住,转过身来笑道,“没有,是市场部那边的提议,他们对市场反应还是很敏锐的。”
贺明浩哦了一声,“那就快点行动吧。”
孟青点头,走了。
春末夏初,瑞宁镇的风景处于一年中最美的时刻,吸引来不少游客。
徐森蕊此时却没有时间欣赏这些美景,她给李志远做的庭院正在如火如荼的施工中,作为唯一的设计师,她刚完成设计工作,紧接着就投入到施工环节的各种琐事中。
工头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好像看不懂图纸似的,把图纸放在一旁的平坦地儿,猫着腰瞅了半天,结果还是要扯起嗓门喊:“小徐啊,你快来看一下,这个地方是怎么回事……”
太阳已经有些刺眼了,徐森蕊戴着顶简单的黄色编织帽,从不远的地方跑过来,她刚解决完那边一棵树的位置问题。
“刘老板,什么情况啊?”徐森蕊的两颊跟额头上都挂着汗珠,气喘吁吁地说。
工头看了眼她,指了指手上的图纸,“你这里弄得太复杂了,我就给你挖开一个长方形你看怎么样?”
徐森蕊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儿,脸上仍是笑眯眯的,“刘老板,这样不行奥,这院子的主人要求高,必须要按图施工的。”
工头撇了撇嘴,“那行吧,也太较真了。”
徐森蕊没理他最后说的那句话,道了声辛苦便去查看其他地方了。
她已经在这里盯了近一个月,工程进度却很缓慢,主要是那些习惯了不按图施工的工人们突然被要求要严格按图施工,一下子返工率高了很多,工头为此还特不高兴。
但是没办法,许志远似乎对他的这处海景别墅寄予了超高的期望,要求很高,也愿意出高出市场一倍的价格。
于是,工程在反反复复中从夏初拖到夏末,三个月过去仍然只进行到一半。这时候,不光是施工的人,连徐森蕊都开始叫苦不迭。
此时,同样叫苦不迭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南远的会议室里,大家交头接耳。过去的几个月公司动作不少,新推出了两款产品,主打经济舒适,平价亲民路线,但是投入市场一个多月,反响平平。另外升级了一款原有产品,不仅没有使订单增加,反而因为风格突变丢失了不少老顾客。
拿到市场数据的孟青大发雷霆,当场将市场总监骂得狗血淋头,然后通知市场部经理级以上全员和管理层紧急开会。
会议室的门打开,孟青脸色铁青,她的后面跟着狼狈不堪的市场总监。
孟青直入正题,叫市场总监不要坐了,直接向大家汇报这几个月公司的销售数据和市场份额。市场部的人当然都很清楚这几个月来的数据变化,那叫一个惨烈。继连续两个季度下跌之后,第三季度新产品推出之后,出现断崖式下跌。ppt上那个骤然往下的线惊得在座的管理层睁大了眼睛。
南远的市场表现何时这么糟糕过!
管理层都想知道原因。
市场总监当然知道原因,市场上出现了强大的对手,南远这条大船反应太慢,现在想掉头却急功近利,前期未做任何铺垫,匆忙推出新产品。对于早就习惯了南远风格的市场,相比新出现的公司和产品,人们需要更多时间来接受习惯你的改变。
所以,新产品推出后,市场反应才那么惨淡。
产品线升级并没有错,错的是孟青太着急了,而且刚好碰上野心不小的贺时城。
无论怎样,市场总监逃不过那个终极问题:现在要怎么办?
市场总监低下了头,“需要时间,还有所有人的配合。”
“需要多久?”孟青沉沉地问。
市场总监深吸一口气,“不好说……”
孟青实在忍无可忍了,直接将手边的笔扔了出去,“我看你也不用干了!明天就去人力那边办手续吧。”
市场总监没说什么,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一屋子的人噤若寒蝉,没人敢动没人敢说话。
孟青不敢再瞒下去了,她晚上回到家就把那份市场部的报告给了贺明浩。
贺明浩看着那张数据图,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在过去的六个月里,我们的市场份额降低了百分之三十?”
孟青点头。
“为什么会这样!”贺明浩猛地一拍桌子。
在贺明浩的印象里,南远一直是占据绝对优势,在南市的市场占有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这一下子就被蚕食掉三分之一,简直不敢相信。
孟青吓得一哆嗦,跟贺时城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她很了解贺时城的脾气。
“是言氏。”她小心翼翼地说。
“什么?”贺时城似乎是听了个笑话,“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你的……”孟青顿了顿,“贺时城离职后去了言氏,这一年多,他动作很大。你知道他在国外这么多年,回来又在南远担任要职,各方面的关系还是很多的……再加上言氏在当地的根基……”
贺时城不说话了,自己的儿子抢了自己的地盘,他是该高兴呢还是该不高兴?
“你有什么打算?”贺明浩问。
孟青看了贺明浩一眼,“这话我正想问你。”
“你是搞不定了?”
孟青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当初她本来是个柔弱的小女人,可是自从当上南远的副总裁,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女强人的角色,她好胜心强,办事利落,贺明浩似乎很满意这样的她。
可天知道她有多辛苦。
“是的,我搞不定。”一滴眼泪掉了下来
贺明浩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孟青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决堤而出,但是没有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