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HP:MAGI他无所不知 > 第3章 不请自来的客人

霍格沃茨的魔法屏障在尤纳恩面前让开的时候,发了一声很轻的响。
像叹息。
哈利感觉到了那种变化。他脚下的草地从旷野的硬茬变成了城堡草坪的柔软,空气里多了一股潮湿的石头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
城堡的轮廓从远处的一团黑影变成了近处的庞然大物,那些亮着灯的窗口在他眼中越来越清晰,每一扇窗都飘散着金色的光粒,比他在旷野上看到的更密、更暖。
他们穿过了草坪,穿过了那条通向正门的石径。石径两侧的雕像在尤纳恩走近时微微转动了头部,石质的眼珠跟着他的身影移动,嘴唇翕动着发出无声的词语。
哈利听不懂那些词,但他看见尤纳恩朝那些雕像微微点了点头,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正门没有锁。
两扇巨大的橡木门在尤纳恩走到台阶前的一刻,从内侧自行打开了。门轴转动的声响惊动了门厅里的什么东西。
一只盔甲忽然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剑刃上反射着壁炉的火光。
尤纳恩停下脚步,看着那只盔甲。
盔甲的金属面罩下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口令。"
尤纳恩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只盔甲,金色的光粒从他的衣袍上飘落,落在盔甲的胸甲、肩甲、头盔上。那些光粒顺着金属的纹路渗进去,像水流入了干涸的河床。
盔甲的剑尖缓缓垂了下去。
"……请进。"它的声音变得平缓了,甚至带着一丝困惑的温和,"欢迎回家"
哈利被最后两个字钉在了原地。家。他从未在任何地方听到过这个词被用来形容他的到来。他抬头看向尤纳恩,发现尤纳恩正低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壁炉的火光。
"他们在等你。"尤纳恩说,声音很轻,"你身上带着他们所有人的Rukh——霍格沃茨早就认识你了。只是没人告诉过你。"
哈利攥紧了尤纳恩的衣角,心里疑惑着,“他们是……我的父母”
门厅很大,穹顶高得几乎望不见顶,四壁悬挂着巨幅的画像。那些画像里的人物在尤纳恩走进来后集体安静了。
原本正在打瞌睡、串门、下棋的画像们同时转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门厅中央那个白袍金发的身影上。
一位穿着绿色长袍的老妇人从画框里探出身来:"我活了三百七十年……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菲尼亚斯。"旁边一个胖修士小声说,"别这么没礼貌,他能听见。"
"我就是要让他听见。"老妇人的声音不大,但整个门厅都听得一清二楚,"闯入者,未经许可——"
尤纳恩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一眼。
老妇人那张画中的脸忽然僵硬了。她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完全不同的、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话:
"……你的袍子……很漂亮。"
她缩回画框里去了。过了足足十秒,隔壁画框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喷笑。
哈利还没从这奇怪的场面中缓过神来,楼梯方向传来了脚步声。那脚步声很稳、很慢,每一级台阶都踏得极其均匀。哈利循声望去,看见一扇侧门打开了,门后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很高,瘦得像一截被拉长的影子。黑色的长发油腻腻地垂在脸侧,鹰钩鼻,皮肤有点蜡黄,穿一身扣到脖子的黑袍。他手里没有魔杖,但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不需要魔杖也能让你后悔出生"的气场。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但哈利不认识他。但他看见这个人的第一眼,胃里就涌起一股类似"被蛇盯住"的不适感。但紧接着,他注意到斯内普站在门槛上,并没有看向他。
那双黑眼睛正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尤纳恩。
壁炉里的火忽然跳动了一下。
斯内普开口了。声音低沉,像砂纸摩擦石板:"你是谁。"
不是问句。是审问。但那审问的底层压着一层极薄的东西——哈利说不清那是什么,像恐惧,又不完全是。像警惕,但又更深。
尤纳恩歪了歪头,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他看着斯内普,目光平静而温和,像在看一个站在雨里却没有伞的孩子。
"我叫尤纳恩。"他说,"你的Rukh上面有一层很厚的黑色。有人在你很小的时候往你身上泼了很脏的东西,但你一直没洗干净。"
斯内普的脸色没有变。但他那双垂在黑袍两侧的、骨节分明的手,极轻微地蜷缩了一下。只有半秒。然后恢复如常。
"胡言乱语。"
"也许吧。"尤纳恩没有反驳。他只是朝斯内普的方向走了一步,白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金色的痕迹。那些金色光粒从衣摆上脱落,沿着石砖缝隙向前游走,一路游到了斯内普的靴尖前。
斯内普低头看着那些光粒。
金色的光粒碰了碰他的靴尖,然后向上攀了一寸,像是试探。斯内普的肩膀绷紧了,但他没有后退。那些光粒停留了几秒,然后散开了,像完成了什么任务,重新融入空气中。
斯内普抬起头。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转身,黑色的长袍划出一道弧线,朝来路走去。他的脚步声渐远,消失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他……"哈利犹豫着开口。
"他没赶我们走。"尤纳恩替他说完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肯定,
"他本来想赶的,但他看见了那些光粒。那是某种他小时候见过一次的东西,虽然他已经忘了是在哪里、什么时候、跟谁一起看见的。他的记忆没有留住那个画面,但他的Rukh留住了。"
尤纳恩低头冲哈利笑了笑:
"有些记忆可能连你自己都忘了,但你的命运会替你记得。"
门厅里安静下来。没有学生从楼梯上探出头来。这个时节,霍格沃茨只有极少数因故留校的人,甚至除了教职工根本空无一人。那些画像还在窃窃私语,但音量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什么。
尤纳恩环顾了一圈门厅,目光在高耸的穹顶和燃烧的壁炉之间缓缓移动。金色的光粒从他身周向四周扩散,像涟漪一样一层层荡开,碰触到石墙、地板、天花板,每一处被触碰的地方都微微亮了一下。
"很老的城堡。"他轻声说,"但很干净。比你刚才碰到的那个穿黑袍的人干净得多。这座城堡自己会清洗那些脏东西。"
哈利听不太懂。但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安全。至少在这里,他可以呼吸得比在外面更深一些。
主楼梯上方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斯内普的那种沉而慢的步子,更轻缓、更从容。哈利抬头望去,看见楼梯顶端的平台上站了一个人。
高高的个子,长长的银色胡须,深紫色的长袍上缀着星星。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门厅里的一切。
那双蓝眼睛里倒映着满厅的金色光粒。
是邓布利多。
他看着尤纳恩,看了很久。久到画像们都安静了,久到壁炉里的火苗都矮了几分。然后他用很轻、很平静的声音说了一句让哈利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用了多久。"
尤纳恩弯起眼尾:"三秒。"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里闪过某种复杂的光。他点了点头,像确认了什么猜测,然后走下楼梯。他的脚步在每一级台阶上都停留了刚好相同的时长,长袍的下摆擦过石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在尤纳恩面前停住了。
邓布利多比尤纳恩高半个头,银白的长须几乎垂到胸口。但当他站在尤纳恩面前时,哈利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邓布利多肩膀上原本飘散的Rukh——那些细碎的金色光粒,正在缓缓朝尤纳恩的方向倾斜,像被风拂过的烛火。
"跟我来。"邓布利多说,"我们谈谈。"
他转身时,在哈利面前停了一下。那双蓝眼睛看向哈利的额头,看了很久。然后他的目光微微移动,落在了哈利握着尤纳恩衣角的那只手上。
他什么都没说。但他眼角的皱纹轻微地加深了。
尤纳恩低头对哈利说:
"你在大厅等一会儿好吗?有壁炉,很暖和。我很快回来。"
哈利松开了手。他发现自己的掌心在发烫,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些光粒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尤纳恩身上落进他手里,暖得像冬天握着一杯热茶。
"好。"哈利说。
他看着尤纳恩跟邓布利多并肩上楼。白袍与紫袍在楼梯拐角处消失时,那些金色的光粒还在空气中停留了很久,像一层薄薄的暖雾,笼罩着这个十一岁的男孩和他空荡荡的双手。
壁炉的火哔剥作响。
哈利·波特坐在霍格沃茨的门厅台阶上,第一次觉得"等人"是一件可以不烦躁的事。
他盯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那些金色的光粒正从燃烧的木柴表面不断升起,混入城堡本身的Rukh洪流中。他伸手去接,有一粒落在他的指尖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融了进去。
而在千里之外的某片森林深处,一条灰绿色的小蛇正贴着一棵倒下的树干,竖瞳盯着北方。
它的主人寄居在它的鳞片之下,像一块扎进肉里的碎玻璃。此刻那个被撕裂的、只剩下愤怒和恐慌的灵魂,正在小蛇的意识深处反复翻涌一个词。
是谁。
到底谁进去了。
那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它。林中只有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和远处猫头鹰的低鸣。
而小蛇的竖瞳里,第一次映出了一丝不属于它主人的情绪。
是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