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我没睡。
我守着电脑，隔十分钟刷新一次。
凌晨三点，页面依旧冷冰冰地提醒我账号锁定。
早上七点，我冲到学校找班主任。
班主任听完，脸色也变了。
“现在重置密码可以，但是需要本人身份证，还要绑定手机号验证码。”
我愣住。
身份证在顾淮那里。
毕业聚会那晚，我喝了点酒，他说怕我弄丢，顺手替我收着。
绑定手机号也麻烦。
志愿系统最早是顾淮帮我注册的，验证码一直登在他手机上。
我给顾淮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许念接的。
她声音很轻：“宋晚，顾淮去给我买粥了，你找他有事吗？”
我说：“让他把我的身份证送来。”
电话那头静了静。
“你还在为志愿的事生气啊？”
我攥紧手机。
“许念，新密码是什么？”
她像是被吓到，声音一下子哽住。
“我……我就是怕你昨晚冲动，才帮你改了一下。”
班主任皱眉看向我。
我问：“所以真是你改的？”
许念哭了。
“宋晚，我也是为你好。你昨天那个样子，我怕你一生气把所有志愿都删了。”
我差点笑出声。
她改掉我的志愿，锁住我的账号。
然后说，是为我好。
十点半，顾淮终于来了。
他手里拿着我的身份证，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的许念。
她还披着他的外套，眼睛红得像兔子。
班主任问：“密码是谁改的？”
许念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是我。”
顾淮立刻皱眉：“老师，她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他：“新密码。”
许念咬着唇。
“我……我忘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
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你能记得登录我的账号，能记得改我的第一志愿，能记得改密码。”
“偏偏忘了新密码？”
许念哭得更厉害。
顾淮挡到她身前。
“宋晚，你够了。”
我抬头看他。
“顾淮，系统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关闭。”
他说：“那就重置。”
班主任提醒：“需要绑定手机验证码。”
顾淮摸出手机，翻了半天，脸色微微一变。
“验证码收不到。”
我盯着他。
他避开我的眼神。
许念小声说：“昨天顾淮手机没电，我帮他换过卡，可能……”
我打断她：“可能什么？”
她不说话了。
顾淮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宋晚，别用这种眼神看她。事情已经这样了，先想办法。”
我忽然觉得很荒唐。
从头到尾，被改志愿的是我，被锁账号的是我，被关在人生门外的也是我。
可他们一个哭，一个烦。
好像我才是那个不懂事的人。
最后半小时，班主任帮我一遍遍提交申诉。
页面一直转圈。
顾淮站在我身后，低声说：“实在不行，明年复读。”
我猛地回头。
“凭什么？”
他怔住。
我一字一句问他：“凭什么你们犯错，要我用一年时间来偿还？”
他脸色白了白。
十一点五十九分。
页面终于跳出验证入口。
班主任立刻让我输入信息。
我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鼠标。
最后一步，提交。
屏幕卡住。
十二点整。
系统关闭。
页面刷新失败。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顾淮伸手来拉我。
“宋晚……”
我甩开他。
就在这时，许念的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上的消息是那么刺眼。
发件人是顾淮。
时间是昨晚。
“先把她密码改了，别让她改回来，总要让她记住这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