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死一样安静。
许念反应最快，猛地把手机扣住。
可已经晚了。
我看见了。
班主任也看见了。
顾淮的脸色在一瞬间白了下去。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原来你不是收不到验证码。”
他喉结滚了滚：“宋晚，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先把她密码改了。”
“别让她改回来。”
“顾淮，你怕我改回来干什么？”
许念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慌乱地摇头。
“不是的，宋晚，你听我解释。顾淮只是怕你冲动，他怕你一生气乱填志愿，才让我先帮你保管账号。”
我盯着她。
“保管到系统关闭？”
她脸色一僵。
顾淮皱眉：“宋晚，你现在追究这些有意义吗？”
我愣住。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把我的人生推到四千公里外。
他让许念改掉我的密码。
他亲眼看着系统关闭。
然后问我，追究这些有没有意义。
班主任终于忍不住开口：“顾淮同学，这不是小事。志愿填报关系到宋晚的一生，你们这样做，太过分了。”
顾淮低声说：“老师，我会负责。”
我问：“你怎么负责？”
他说：“我可以陪你复读一年。”
我笑出了声。
“陪我？”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立刻说：“对，我陪你。明年我们再一起考，重新填同一所学校。”
许念的哭声顿了一下。
我看见她抬头看向顾淮，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原来她费尽心机把我弄走，也没想到顾淮会说陪我复读。
可我只觉得恶心。
我拿起桌上的资料，转身往外走。
顾淮追出来，在走廊拦住我。
“宋晚，你别这么极端。”
我看着他：“我极端？”
他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一直闹，只会让所有人都觉得难堪。”
我点点头。
“所以你们毁我志愿的时候，不难堪。”
“现在我要一个说法，你觉得难堪。”
顾淮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许念跟出来，哭着拉住我的手。
“宋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们了。你和顾淮都去同一所大学，以后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我甩开她。
“所以你就让我一个人去南疆？”
她眼泪挂在脸上，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那天之后，我没有再联系顾淮。
录取结果出来那天，家里炸了。
我妈拿着通知书，手都在抖。
“南疆大学？宋晚，你不是说要报本市的吗？”
我爸沉着脸给班主任打电话。
顾淮来得很快。
他捧着一束花，站在我家门口，满脸疲惫和歉意。
“晚晚，我真没想到最后会这样。”
我看着那束花。
是我以前最喜欢的白玫瑰。
从前他忘了约会，忘了生日，忘了答应我的事，只要送一束白玫瑰，我就会原谅他。
这一次，我没接。
顾淮把花放到茶几上，声音放低。
“我问过我爸了，可以试试转学。实在不行，你复读一年，我陪你。”
我妈气得眼眶通红：“这是一年吗？这是她的人生！”
顾淮低下头：“阿姨，是我的错。”
许念也来了。
她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叔叔阿姨，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她看向我，声音发颤。
“宋晚，我那天真的只是怕你冲动。我没想到我会忘记密码，更没想到系统会关得那么快。”
我平静地看着她。
“你不是忘了。”
许念脸色一白。
我一字一句说：“你是不想让我改回来。”
她眼泪瞬间掉下来。
下一秒，她却拿出手机。
“宋晚，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想得这么坏？”
她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里，我站在毕业典礼后台，声音冷得清清楚楚。
“我早就不想和顾淮上同一所大学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
顾淮看完视频，慢慢松开了攥着我的手。
他抬眼看我，眼底那点愧疚一点点冷下去。
“原来你早就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