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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最终没有进门。
他站在外面很久,直到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
临走前,他隔着门说:
“知微,我们认识十二年。”
我靠在门后,没有回答。
正因为认识十二年,他才最清楚我为了那次考试熬过多少夜。
也最清楚,怎样下手才最疼。
一个月后,林妍的递补资格被正式取消。
调查结论写得很清楚。
她在存在直接利益关系的情况下,参与整理并提交片面材料,又通过网络账号泄露我的个人信息、制造舆论压力。
周叙所在单位也终止了他的考察程序。
他没有直接提交举报,却参与策划、提供材料,并在后续核查中隐瞒事实。
消息传开后,曾经替他们说话的人纷纷沉默。
有人问我解不解气。
我想了很久。
没有。
那三年不会因为他们失去岗位就重新回来。
我被堵在家里不敢开门的那些夜晚,也不会因为一纸通报自动消失。
所谓公道,只是终于有人承认,我没有错。
我也终于能睡一个完整的觉,不必在门铃响起时浑身发抖。
入职后的第一个项目,是整合全省招考、就业和政务服务信息。
领导把项目交给我时说:
“你最知道普通人找一条准确信息有多难。”
我带着团队重新梳理政策原文,标注报名时间、资格条件和常见误区。
过去,我一个人守着账号,凌晨两点还在回复私信。
现在,身后有审核、有法务、有正式的信息渠道。
第一期内容上线那天,访问量很快突破百万。
评论区有人认出了我的表达习惯。
【岸姐,是你吗?】
我没有回避。
我用官方账号回复:
【是我。以后重要信息,以这里为准。】
那条回复被顶到最前面。
曾经被我帮助过的人陆续留言。
有人已经入职,有人还在备考,也有人决定换一条路。
他们说:
【欢迎回来。】
我把那条评论看了很久,直到屏幕在眼前一点点模糊。
我盯着那四个字,眼睛忽然湿了。
原来真正的回来,不是回到县税务局那张名单。
而是重新站到我愿意站的位置上。
下班时,周叙在单位外等我。
他瘦了很多,手里拿着初中时我们一起买的钥匙扣。
上面刻着zxw。
“知微,我知道错了。”
“我只是太习惯你什么都能做好,才觉得让一次也没关系。”
我看着他。
“可那不是让一次。”
“是你明知道我会疼,还是把我推了下去。”
他的眼圈一点点红了。
“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
风吹过广场,远处的电子屏正在播放我参与制作的政策宣传片。
我摇头。
“回不去了。”
“从你觉得我的三年可以随便重来那一刻,就回不去了。”
我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再回头。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收到一条新私信。
【岸姐,我已经考了两年,还是失败。我是不是永远也上不了岸?】
我站在灯下,慢慢回复。
【不是每一次努力都会把你送到原来的目的地。】
【但你走过的路,不会白走。】
发送成功后,我抬起头。
那一刻,我终于敢相信,事情真的结束了。
办公楼的灯一层层亮起来。
这一次,没有人再能替我决定,我该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