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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幕式当晚。
画廊里挤满记者和宾客，裴音的画展热度极高。
晚上八点主展台亮灯。
贺聿穿着西装捧着切割冷硬的钻戒走上台。
我站在台侧的阴影里看着他。
裴音躲在台下角落死死捏着红酒杯。
她骨节发白浑身打哆嗦，不敢抬头看。
“今天，借着这个充满艺术气息的场合。”
“我想向我相恋多年的爱人。”
“也是这个画展的联合策展人，温枳小姐，表达我最深的爱意。”
贺聿握着麦克风嗓音深情，台下响起一片起哄声。
他抬手示意导播切屏。
“我想让大家一起见证，我们从相识到相爱的点滴”
台下灯光瞬间暗去。
贺聿笑着看屏幕，我也看着，心里默念倒计时。
三，二，一。
沉闷的电音在会场上空炸开，我设的延时代码准时生效。
主墙面的灯光矩阵没放温馨的求婚短片。
反而爆闪出刺眼的强光。
全场宾客刺得眯起眼，巨大的投影幕布切出第一张照片。
那是暗房底片背面的扫描件。
贺聿的字：“你不信婚姻，我便陪你终身不娶”
裴音的红笔回复：“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毁了阿枳的幸福。”
画面停了三秒，台下鸦雀无声。
紧接着画面飞速切换。
他们口中损坏的《无人之境》，轮番展示在墙上。
贺聿清晨的背影、满含欲念的眼神、熟睡的侧脸。
每一张都暧昧露骨。
整个会场直接炸了锅，宾客大惊失色。
记者们端着相机疯狂按快门，闪光灯全对准台上。
“这是怎么回事？”
“上面写的是裴音和贺总吧？那是温策展人的未婚夫啊！”
“天呐，这算不算当众捉奸啊！”
贺聿脸上深情的面具碎了个彻底。
他脸色惨白，瞪大眼盯着屏幕嘴皮子直哆嗦。
“不关掉！马上关掉！！”
他冲着控台扯着嗓子大吼，钻戒盒砸在地上，钻石滚进角落。
角落里的裴音发出一声尖叫。
高脚杯砸碎在地，她整个人崩溃跌坐进碎玻璃里捂着脸大哭。
在一片混乱中，我穿着黑色风衣走上台。
从容地调整好麦克风的高度。
无数闪光灯下，我神色平静声音响彻展厅。
“作为本场画展的联合策展人。”
“我想为大家补全裴音小姐缺失的压轴之作。”
“这两组作品，深刻诠释了在世俗与道德的夹缝中。”
“两个隐秘灵魂的激烈碰撞。”
“这绝对是一场震撼人心的行为艺术表演。”
我转过头看着摇摇欲坠的贺聿。
“贺先生，你的表现力和你的谎言一样，都很完美。”
“现在，我宣布，取消与贺聿先生的婚约。”
我停了一下，环视全场。
“同时，我正式辞去画廊的所有职务。祝两位，在无人之境，百年好合。”
“阿枳”
贺聿像是脱了力，眼眶通红扑过来。
慌乱地伸手想抓我的衣角。
“别走阿枳，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他糊了满脸泪水，再也没了以往的高高在上。
我满脸嫌恶侧身躲开。
把密封好的牛皮纸袋狠狠砸向他的胸口。
“你的烂摊子，我不要了。”
我没再看他们，决绝转身推开沉重的展厅大门。
门外去机场的专车打着双闪早等着了。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师傅，去机场。”
车子刚发动，身后画廊大门被人大力撞开。
贺聿从台阶追出来踩了空，狼狈摔在冷硬的水泥地上。
透过后视镜，我看见他跪在地上。
不顾一切朝远去的车尾灯伸出手，爆发出绝望到极点的吼声。
我摇上车窗，删光手机里他们所有的联系方式。
夜风吹进来有点凉，但我的世界彻底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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