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现在你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好好过日子,明年争取再抱俩。”梅婶儿将那妇人的手往许俊义胳膊上一搭,随后从院外围满的人群中挤出去,哼着小调离开了。
“许老四这是要枯木逢春了,就是不知道他还能不能雄起来。”
“你这可小瞧我四叔了,他可是老当益壮的人,再生十个八个都不成问题!”
“我觉得这次叔公失策了,生再多能养活得起吗,这几年不是大旱就是灾年,地里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哪有多余的粮食养活这么多张嘴。”
“许四叔这是讨了个小娘子,长得是不错,只可惜带了一个拖油瓶。”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就她那身子骨,风一吹就能倒,怕是田间地头都不能下。”
“老四这回日子更难过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摇了摇头,转身便要离开。
还没等大家离开,院门外又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喊声。
“许老四,你要的新媳妇,我给你送来了!”
原本准备关门的许俊义,听到这声音,一个踉跄差一点摔倒在地。
没等他稳住身子,一个老妇人已经风风火火闯了进来,手里还牵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女子,只见那女子枯黄的头发用一根草绳胡乱扎着。
“这不是吴家那刚过门的媳妇吗,听说成亲当晚,男人就暴毙了,都传她是个克夫的扫把星!”
“这样的女人,这八婆也敢往我们村送。”
“就是,四哥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是让这女人进门,怕是以后没好日子过了!”
人群里很快就有人认出了那女子的身份,纷纷指责八婆办事不地道。
“许老四,这可是按照你的要求找的,前两天刚成寡妇,我已经替你付过钱了,三吊钱,加上我的二百文跑腿钱。”八婆压根没理会外面的议论声,朝许俊义伸手要钱。
“八婆,这事儿是不是商量一下。”许俊义顿了顿,他是要找寡妇不假,可他的主要目的是给小九找一个粮袋子,这八婆只听了前半句,把后半句完全忽略了。
“商量,还有什么好商量的,人我已经给你送来了,大家也都看到了,她以后就是你许家的人了,你只要按照我们约定的把钱付给我,这事儿就算完了。”八婆将枯瘦女子往前一推,那女子踉跄两步,膝盖一软跪在泥地上,喉头发出喑哑的呜咽。
“八婆,你看我这已经找到了人,家里实在没办法了,要不你把她带去其他地方,再说了你这也不符合我的要求,我要找的可是能够为我家小九带来粮袋子的人,你看这人能带来什么?”许俊义有些为难地说道。
“怎么,你许老四还看人下菜,梅婆子给你带来的人就留下,我老婆子带来的你就往外推,是觉得我老婆子好欺负不是?”八婆不愧是做了几十年媒婆的行家里手,眼一瞪,手一叉,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许俊义脸上。
“许老四,我告诉你,今天我把人给你带来了,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这小妮子,我可是当着村里这么多人的面说她今后就是你许老四的人了,你不收我还给谁去?”为了不让许俊义反悔,八婆在村里见人就说这女人是给许老四找的媳妇,以后村里也只会认为她就是许家的人。
许俊义一阵无语,这八婆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要是他不收下,怕是明天整个村里就会传遍他许俊义的不是,毕竟那些人可不管你家里实际情况,他们只会认为传言就是真的。
无可奈何的许俊义,只能转身从房间里拿出三吊钱,再额外数了两百文,将它们递到八婆手中。
拿到钱的八婆立马变得眉开眼笑,将每一吊钱都细数一遍,才揣进怀里。
“人我交给你了,大家都做个见证,我可是好好把人交到许老四手中的,这以后出了什么事情,可就与我老婆子无关了!”八婆显然也担心,这女子要真是克夫的命,哪天这许老四出了什么事,她可担不起这干系,还是提前把责任撇干净最好。
八婆走后,围观的众人也是摇了摇头,人家许俊义都不怕那女人克夫,他们又何必要多嘴呢,便三三两两散去,想着等后面再慢慢和他说,最好是把这女人送走,免得招来祸事。
“爹,咱们家这个情况,还能养活更多的人吗。”大牛看着许俊义,欲言又止。他虽然已经成亲,可这个家一切都是许俊义说了算,压根儿没有他说话的份,可家里现在的情况,增加这三张嘴会让日子更加艰难。
“还有吃的吗?”许俊义没过多解释,而是看向大儿媳赵春梅。
“还有点。”赵春梅急忙将手中的碗筷放下,去灶房里打了两碗野菜粥,端到许俊义面前,两个碗同样都是豁了口。
“吃吧!”许俊义将一碗端到那抱孩子的女子面前,顺便接过她怀里的孩子,只见那孩子异常的瘦小,却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直直望着许俊义。
看着这对母女,许俊义心头一紧,这时代的女子命如草芥,特别是生了女儿的更如浮萍。
女子接过碗,看了看许俊义,又看了看面前的野菜粥,她没想到还能喝到一碗热粥。离开那个不是家的地方,她已经预想到自己今后一定会过着不知冷暖的苦日子,她已经认命了,只希望能有一口吃的,能让孩子活下去,她就心满意足了。
就在众人疑惑,自家爹什么时候学会抱娃了时,许俊义已经将孩子递给了一旁已经吃完的大牛。
大牛接过孩子,一副这才是自家爹该有的样子,别说其他人的孩子,就是自家的几个弟弟妹妹,也没见他抱过几次。
“你也起来吃吧。”许俊义走到那个还跪在地上的女子身边,伸手将她扶起来,然后将剩下的那碗野菜粥递给她。
至于许俊义喝过一口的那碗野菜粥,已经被大牛和二牛分食干净。
女子颤抖着双手接过那碗热粥,就算是新婚之夜,她也没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见两人都在小口喝着粥,许俊义起身朝外面走去,现在家里多了两张嘴,他得想办法增加收入,将这一干儿女养大,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当老太爷,让这群小崽子养活自己。
在村里的小溪边,看到许俊义的身影出现,那些在溪边洗菜的妇人们纷纷打趣道。
“许四叔,听说你找了两个年轻的四婶儿,不在家里陪着她们,跑到这溪边来干嘛呢。”
“四叔,你可悠着点哦,现在可是有十个娃了,在咱们村你算是孩子最多的一户了!”
“四哥,你这都三十几的人了,到底行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