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摇摇晃晃,经过我曾经和沈容月相识的路口。
当时我的低血糖晕在这里,是她将我搀扶到阴凉的地方又是买水,又是买巧克力。
后面我千恩万谢要给她钱,她却只要我的联系方式,然后就是让人招架不住的追求。
会因为我朋友圈随手发说哪家咖啡好喝,就包揽了我们部门一整个季度的饮品。
因为我经常忙到不吃早餐,就每一天都会变着花样把早餐送到前台。
我不是没有动摇过,可同事告诉我,她手腕上的表是百达翡丽的鹦鹉螺。
是把我们全家卖了,都买不起的数字。
于是,我把她带回家,同她讲我的家境,我的父母。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门,我心里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黯然。
可他不过十分钟就回来,手上拿着几件奢牌的衣服。
“我看叔叔阿姨的衣服都好旧了,你帮我看看这几件合不合身。”
于是,我死寂的心荡起一阵涟漪,我望着她的眼睛亮了。
她牵着我的手说:“我只在乎你,家境和世俗都不能影响。”
可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我紧紧攥着西装的衣角,差点我就以为自己获得了幸福。
街边景色在快速倒退,那个街角再也看不见。
正在我出神的时候,我朋友给我发来一条消息和视频。
“瑾年,为什么新郎不是你?”
我颤抖着手将视频点开,就看到了沈容月挽着顾寻风穿梭在宾客之间敬酒。
沈容月时不时低头笑着他耳语,为顾寻风介绍来客的称呼。
在遇到不认识的宾客时,沈容月会笑着为他化解尴尬,给他介绍来人是谁。
我蓦然红了眼眶,心如死寂地闭上眼睛。
就在上一周,沈容月将来客的资料都发给了我。
八十桌喜宴,只留了一桌给我朋友。
而将近八百多人的沈家来宾名单,要我在一周内认熟。
一见到对方就能脱口而出他是谁的老公,谁的孩子。
在我明确做不到时,沈容月冲我发了火。
“我嫁给你已经够给沈家丢人了,你不要让我为难好吗?这些都是沈家的亲戚和生意伙伴。我妈又不是故意为难你,你想要嫁进来,你至少要让我妈看到你的诚意。”
那一刻我的心气都散了,只麻木看着喜气洋洋挑选礼服的父母。
上娶如吞针,可如果父母能够放心,不再愧疚拖累了我。
这种程度的委屈,我可以忍受。
可我没想到,我和沈容月去取礼服的那天,会遇到沈家来宾的其中一位。
沈容月拉着我同人打招呼,可她不告诉要如何称呼对方,也不许我开口询问对方。
就冷眼盘观看着我的脸由红转白,与给顾寻风温柔介绍来客的样子大相庭径。
最后还是宾客主动解围说自己姓周,才解了我的窘迫。
打完招呼后,我没忍住在车内流了眼泪,沈容月则不耐烦问我:“你到底有没有用心?顾寻风为什么能都认识?”
可她只字不提,沈顾两家是世交,关系圈是完全重叠的。
这段时间的事情,就像一团不散的郁气积压在心头。
这些年的好与沉没成本,父母对我成家的期待,都让我割舍不下沈容月。
可如今,我对沈容月只觉得厌倦和麻木。
而当我随手点开朋友发我的第二个视频时,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