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千雅被带去配合调查时,会议室外已经挤满学生。
有人还举着手机拍。
上辈子,他们拍我女儿低头道歉。
拍她被迫从寝室搬出去。
拍她弯着腰捡散落一地的画稿。
那些视频配上笑声,在论坛挂了整整三天,成了逼死她的催命符。
这一次,我没有躲镜头。
我站在走廊中间,直视着那些手机。
“警方已介入。”
“目前证据显示,苏念没有抄袭赵千雅的作品。”
“所谓证据疑似伪造,相关人员涉嫌栽赃、造谣和非法侵入个人计算机。”
“所有转发苏念个人信息、辱骂诽谤她的账号,我已经全部做了公证。”
“删了也没用,等着收律师函吧。”
人群一下子静了。
有个男生小声嘀咕:
“谁知道是不是有钱请律师洗白。”
我看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
他立刻往后缩,捂住了脸。
真有意思。
隔着网线时,每个人都像判官,站在道德制高点。
要承担责任时,连名字都不敢留。
晚上,学校出了第一份说明。
“网传设计系苏某抄袭室友作品一事,经初步核验,与事实不符”。
“相关线索已移交公安机关”。
“对校内个别人员擅自传播学生隐私、造谣生事的行为,学校将严肃处理”。
我看完,直接转给律师。
“要求补充澄清。”
“明确到我女儿以后搜索自己名字,第一条绝不能是抄袭。”
第二天,第二份通报出来了。
苏念的奖学金评选和保研资格正常保留。
学院暂停副院长分管学生事务工作,接受校纪检问询。
辅导员李锋因处置不当、偏袒失职,暂停带班。
我知道学校不是突然长了良心。
是证据太完整,完整到他们不能再用“内部处理”糊弄过去。
当天晚上,陈星来找我。
她站在校门口,手里攥着一个u盘。
“阿姨,这是赵千雅之前在寝室打电话的录音。”
“我当时觉得不对劲,就偷偷录下来了。”
我接过来。
里面是赵千雅的声音,嚣张又恶毒:
【爸,你帮我搞定那个苏念。只要她背了抄袭的锅,保研名额就是我的。】
【给辅导员塞点钱就行了,穷人最好打发。】
陈星低着头。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拿出来的,我怕赵家报复我。”
我没有怪她。
小姑娘也才二十岁,面对有钱有势的赵家,害怕是人之常情。
“不是你的错。”
她眼泪掉下来。
“念念会不会怪我?”
我看向不远处。
苏念正站在那里等她,手里还拿着两杯奶茶。
她走过来,把奶茶塞进陈星手里。
“不会。”
她说。
“该怪的是做坏事的人,谢谢你愿意站出来。”
陈星一下哭出声。
我转过身,没打扰她们。
夜风吹过来,我忽然想起上辈子的那个傍晚。
苏念退学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隔着门对我说:
“妈,我好像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了。”
这一次,她终于没有被脏水淹没。
但这还不够。
洗清不是终点。
我要让泼水的人,跪着把桶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