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辞职?"
周四下午,我把辞职信交到行政主管桌上的时候,她摘下老花镜看了我半天。
"上面批了吗?"
"走的正常流程,hr那边我已经递过了。"
她叹了口气。
"沈妡,你是我带过的最省心的员工,真舍不得。但既然决定了,我尊重你。"
她没问我去哪儿,也没问为什么。
只是拉开抽屉,拿出一盒茶叶放在我面前。
"本来留着过年喝的,你拿着。"
我说谢谢,收下了。
消息传得很快。
行政部七个人,到下班前都知道了。
有人来问我是不是跳槽,我笑着说换个方向试试。
没人追问。
因为在这家公司,行政部的人走了就是走了,连欢送会都懒得办。
晚上回到家,陆之衍还没回来。
客厅灯没开,月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餐桌上。
我开始收拾东西。
衣柜右边一整列是我的,不多,两个行李箱够了。
书架上有几本我的书,抽出来,放进纸箱。
厨房里的豆浆机、那套养生壶、冰箱门上贴的购物清单,都是我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我没有全部拿走,只挑了带得动的。
把冰箱清单撕下来的时候,门响了。
陆之衍进来,看见客厅没开灯,伸手按了开关。
灯亮的瞬间,他看见了地上的行李箱。
"你干嘛?"
"收拾东西。"
他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走过来。
"收拾什么?出差?"
"辞职了。"
他愣了一下。
"什么?"
"我辞职了,今天交的辞职信。"
他盯着我,像听到了一件完全不在预期里的事。
"你跟我商量了吗?"
"没有。"
"沈妡,辞职这种事你一个人就决定了?"他声音提高了一点,但很快压下来,"你是不是因为那天蛋糕的事闹脾气?我说过了——"
"跟蛋糕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跟我自己有关系。"
他站在那里,手插在裤袋里,看了我好一会儿。
"你去哪儿?"
"另一座城市。有个公司挖我做战略顾问。"
"战略顾问?"他皱起眉,"你做行政做得好好的,突然跳去做战略?你有这方面的经验吗?"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他。
他是认真在问的。
他真的认为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陆之衍,你去年拿下最佳项目的那个模型,谁搭的框架?"
他没说话。
"你进这家公司的内推名额,谁帮你要的?"
他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你入职第一个月看不懂行业报告,半夜在家对着电脑发脾气,谁坐在旁边帮你一条条拆解的?"
"沈妡——"
"我不是没有经验,"我看着他,声音很平,"我只是从来没在你面前证明过。因为我觉得不需要。"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我拎起行李箱,往门口走。
"你现在就走?"
"先回我爸妈家住几天,下周飞过去入职。"
"等一下。"他追了两步,"我们还没结婚的事——"
"婚期可以取消。"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太轻了。
像说一件普通的事。
可它在他脸上砸出来的反应,比什么都重。
他站在原地,手从裤袋里抽出来,又放下去。
"你是认真的?"
我拉着行李箱打开门。
"我从来没有比这更认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