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顾问，恭喜，并购案正式签约了！"
一个月后。
方楠拿着签约文件冲进办公区的时候，整个战略组都沸腾了。
这是我入职后主导的第一个完整项目。
从尽调到投委会汇报，到最终的谈判策略调整，每一步都留着我的痕迹。
何既明在办公室里给我倒了杯茶。
"沈妡，这个项目你立了大功。按公司制度，年底会有一笔单独的项目奖金。"
"谢谢何总。"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咖啡馆里，你犹豫了很久才签那份合同？"
"记得。"
"那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的犹豫不是因为能力不够，是因为你在替别人做决定。"
我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现在呢？"他问。
"现在我只替自己做决定。"
他点了下头。
"这就对了。"
下午团队聚餐庆祝签约，吃完饭大家去唱歌。
程路遥唱了一首很吵的摇滚，老黄被逼着唱了一首情歌，方楠在旁边笑得趴在桌上。
我坐在角落喝柠檬水，手机亮了。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沈妡你好，我是陆之衍的母亲。之衍最近状态不太好，你方便的时候能跟他通个电话吗？阿姨不干涉你们的事，只是有点担心他。】
我看着这条短信。
陆之衍的妈妈对我一直不错。
逢年过节会给我包红包，我去他家吃饭她总多炖一个汤说我太瘦。
订婚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说，妡妡，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我编辑了一条回复。
【阿姨，谢谢您关心。我跟之衍的事，我想过很久了。不是一时冲动。】
【您放心，他会没事的。】
发出去之后，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程路遥唱完歌过来坐我旁边，满头大汗。
"沈姐，你怎么不唱？"
"我五音不全。"
"那正好，老黄也五音不全，你俩合唱。"
"饶了我吧。"
她嘿嘿笑了两声，忽然认真地看着我。
"沈姐，你来这边以后，笑的次数比刚来那几天多很多。"
我愣了一下。
"是吗？"
"是。你刚来的时候笑起来都是客气的那种，现在不一样了。"
她没有说哪里不一样。
但我知道。
以前笑是因为习惯了配合别人的情绪。
现在笑是因为我自己想笑。
晚上回到公寓，洗完澡躺在床上。
手机上有一条微信。
陆之衍发的。
【听说你的项目签约了。】
隔了一分钟。
【恭喜。】
再隔一分钟。
【我最近在学做饭。做得很难吃。才知道以前你每天做饭有多不容易。】
我看着这三条消息。
没有回复。
但也没有删掉。
窗外这座陌生的城市正在变得不那么陌生了。
冰箱里有我自己买的菜，书架上摆着我自己的书，衣柜里挂着我新买的大衣。
一个人的生活，比想象中简单。
也比想象中自由。
我关了灯。
明天还有一个新项目要启动，何既明说这次的规模更大，让我做项目负责人。
沈妡。
这个名字，终于开始属于我自己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