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顾问，有人在前台找你。"
入职，你帮我做的那些方案的原始版本，还有你跟猎头方总的联系记录——"
"你翻我的东西？"
"不是。"他停下脚步，"是苏颜无意间跟我提起，说你在行业圈子里好像有点名气。我才去查的。"
"一查才发现，你在那些领域发表的见解，比我们整个项目组加起来都多。"
他看着我。
"沈妡，你为什么要把自己藏起来？"
我站在风里，把手揣进口袋。
"我没有藏。是你不看。"
他没有反驳。
沉默了几秒后，他说了一句话。
"苏颜上周跟我提了离职。"
"什么？"
"她拿到另一家公司的offer，待遇很好。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偏过头看我。
"她说：'之衍，你对我好不好我知道，但你真正离不开的人不是我。你连她帮你做过什么都不记得，这不是粗心，是你心里根本没给她留位置。'"
我愣了一下。
没想到苏颜会说这种话。
"然后呢？"
"然后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夜。"他的声音很低，"把你在公司一年里做过的所有事从头捋了一遍。"
"你帮我内推拿名额的那封邮件，我看到了。你求的是你大学导师。他跟公司副总是同学，你为了这个名额，搭上了自己读研时候的推荐资源。"
他转过身面对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个问题他问过了。
在电话里问过一次。
现在当面又问了一次。
答案还是一样的。
"因为我觉得不需要。"
"我做这些的时候，不是为了让你感谢我。是因为我想帮你，我觉得你值得。"
"但你让我意识到我不值得。"
风把我的头发吹乱了。
他伸出手，想帮我拢一下。
我后退了半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沈妡，给我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重新认识你的机会。"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红，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别的原因。
"陆之衍，你坐三个小时的高铁过来，就为了说这句话？"
"是。"
"那你听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需要你重新认识我。我需要的是一个从一开始就看见我的人。"
"你看不见，不是因为我藏得太深，是因为你从来没有低过头。"
他站在风里，大衣被吹得鼓起来。
半晌，他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的时候，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
"你在这边过得好吗？"
"很好。"
"那就行。"
他继续往前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五分钟到了。
我转身回了公司。
程路遥在电梯里看了我一眼。
"你没事吧？"
"没事。"
"眼睛红了。"
我按了二十八楼的按钮。
"风太大了。"
她没有再问。
电梯门合上，数字往上跳。
我看着那些不断变大的数字。
十七、十八、十九。
一层一层。
越来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