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霸王降临:三国我召唤了项羽 > 第13章 西征:天子送行

二月初一,天还没亮透,洛阳西城门外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五万大军的阵列在晨雾里铺开了三里多长。先锋营在最前面,三千轻骑的甲胄在黎明的微光中泛着一层暗青色。陷阵营在第二阵,三千重甲步卒列成方阵,长槊靠肩、斩马剑拄地,静得像一块铁砧。玄甲铁骑昨夜已经提前出发走了北路,此刻不在队列中。中军大帐设在阵列正中央,虎贲卫一千人环列四周,把丞相的车驾围在正中。
李牧站在车驾旁边,正在最后一遍检视随军的文册。张良站在他左侧,袖中插着一卷刚誊好的行军调度表。贾诩在稍远处的一辆辎重车上核对粮草清单,手里捏着炭笔,眉头微微拧着。吕布靠在他的赤兔马旁边,百无聊赖地抛着一枚铜钱——他昨夜只睡了两个时辰,但精神却比谁都好。高顺在陷阵营前列站成了一根桩子,不跟任何人说话,眼睛只盯着前面的路。
李牧把文册合上递给张良,刚要开口说"出发",城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回头望去,只见洛阳城门洞中冲出一队骑兵。打头的是四名虎贲郎,穿着明黄色的仪仗甲,手里举着天子仪仗。仪仗后面紧跟着一驾由四匹白马牵引的辂车,车顶华盖在晨风中微微晃动,车帘是明黄色的,边缘绣着云纹。
李牧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天子辇驾,这个时候,这个地点。
辂车在阵列前方停下。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一角,一只瘦削的手攥住了帘边,随后一个少年从车里探出头来。他穿着一身深红色的祭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冠上的珠串轻轻晃动,拍在他还没长开的额头上。十四岁的天子扶着车辕跳下了车,脚踩在早春冻硬的泥土上,踉跄了一下,被他身后紧跟着的一名老宦官扶住了胳膊。
李牧快步走过去,在距离天子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躬身行了一礼。"陛下,此处风寒露重,您怎么来了?"
小皇帝抬起脸。他的面色比去年冬天好了许多,脸颊上长了一些肉,眼眶底下的青黑也淡了不少。但此刻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另外一种东西。他攥着袖口的指节发白,目光从李牧脸上移开,扫过身后绵延数里的阵列,又慢慢移回来。
"丞相。"他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城门外被晨风吹得有些散,"朕来送你。"
李牧看着他。十四岁的少年站在冷风里,冕旒上的珠串叮叮当当地碰着,祭服的衣摆被风卷起来又落下去。
"陛下应该留在宫里。"李牧说,"城门风大,染了风寒臣担待不起。"
小皇帝抿了一下嘴唇。他没有退回去,反而往前迈了半步,仰着头看着李牧的眼睛:"朕在宫里坐不住。朕听说丞相今日出征,朕想亲眼看着丞相的军队出城。"
李牧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了半个身位,让他能看清后面那五万人的阵列。小皇帝的目光越过李牧的肩膀,从先锋营的轻骑看到陷阵营的重甲,又从陷阵营看到中军的虎贲卫,最后停在那面已经展开的"李"字大旗上。
"这么多人。"小皇帝说。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很难分辨的东西,像是一个孩子在数不清的数字面前发怔,又像是一个少年在第一次真正看见"力量"是什么样子的时候那种微妙的震动。
"五万三千人。"李牧说,"加上玄甲铁骑三千已经提前走了,总计五万六千人。留守洛阳的还有四万余人。"
小皇帝点了点头。他攥着袖口的手指松开了一些,又攥紧了。他的目光在那面"李"字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转过头问了一句:"丞相,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句话问得很轻,但声音落地的瞬间,周围几尺内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吕布停止了抛铜钱,那枚铜钱被他攥进了掌心。高顺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张良把目光从文册上移开,看了看天子又看了看李牧。
李牧低头看着那双十四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竭力掩饰的东西,像是怕被人看出来却又藏不住。
"陛下,"李牧说,"臣把西凉平定了就回来。"
"多久?"
"最多三个月。"
小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说了一句让李牧心里微微动了一下的话——"去年冬天你带朕回洛阳的时候,朕以为朕这辈子再也不用一个人坐在那座宫殿里了。"
李牧没有接话。周围安静得像冻住的水。
"后来丞相把洛阳城修好了,粮仓满了,街上有人卖东西了。"小皇帝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像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朕坐在宫里看着那些变化,朕以为日子就这样了,就太平了。可是丞相又要走了,又要去打仗了。朕知道仗必须打,朕知道西面有人要来抢长安。但是——"
他停住了。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白线,冕旒下面的眼眶微微泛红。
李牧蹲了下来。这个动作让小皇帝愣了一下——一个穿朝服、佩印绶的丞相,在万军面前蹲在一个少年面前,让自己的视线和他平齐。
"陛下,"李牧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对面那双耳朵里,"臣答应您三件事。第一,三个月之内臣一定回来。第二,洛阳城里张良和四万守军在,谁来了都进不了城。第三——"他停了一下,"臣打完这一仗,把长安也拿回来。到时候陛下的疆域就不只是洛阳一座城了,整个关中都姓汉。陛下的宫殿可以修到长安去,臣替您看着修。"
小皇帝看着他的眼睛,那层泛红的眼眶没有退下去,但他攥着袖口的十个手指慢慢松开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吸到胸膛都鼓起来了,然后缓缓吐出来。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的声音比方才稳了一度:"丞相说话算话?"
"臣什么时候骗过您?"
小皇帝想了一下。从他认识李牧到现在,确实一句骗他的话都没有。他点了点头,然后从腰间解下一样东西——一柄大约一尺长的短剑,剑鞘是乌木的,鞘上镶着一枚小小的玉环。他把这柄短剑双手捧起来,举到李牧面前。
"这个是朕从宫里带出来的,"小皇帝说,"是光武皇帝用过的。朕不知道它是真是假,宫里的人说是真的。朕把它给丞相带着。丞相拿着它就像朕站在丞相身边一样。"
李牧低头看着那柄短剑。乌木剑鞘被摩挲得发亮,玉环的孔洞边缘磨得光滑圆润,像被人握过很多很多年。他没有推辞,双手接过来,系在自己腰带的右侧。
"臣谢陛下。"
小皇帝看着他系好那柄短剑,嘴角终于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像是放下了一整夜的担心之后终于露出来的那种。他往后退了一步,重新站直了身体,把冕旒上歪了的珠串扶正,然后清了清嗓子,换了一种语气——比方才正式了许多,像是忽然想起来自己是天子,当着五万大军的面前不能露出软弱的那一面。
"朕以天子之名,祝丞相西征——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他的声音比方才洪亮了三分,虽然尾音还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软,但那几句话的每个字都稳稳地落在了晨风里。阵列最前排的士兵们听见了,这话一层一层往后传——"天子祝丞相旗开得胜!""天子祝丞相早日凯旋!"传到后面的时候声音已经变成了数百人齐声重复的祝词,像一层层浪从岸边翻出去。
李牧朝小皇帝再次躬身一礼,然后直起身,翻身上了枣红马。他在马上勒住缰绳,低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站在晨雾里的少年。小皇帝站在辂车旁边,冕旒被风吹得微微倾斜,他正踮着脚往马背上看,看见李牧低头看他,他用力挥了一下手。
李牧朝他点了一下头,然后拨转马头。左手按在腰间那柄短剑的剑柄上,剑鞘镶着玉环的那一面贴着掌心,温热温热的。
"全军出发。"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先锋营最先动了起来,三千轻骑开始缓缓向西移动。陷阵营随后开拔,三千重甲的脚步声整齐地踏过地面。中军紧随其后,虎贲卫在李牧周围重新合拢成三层圆阵,内外盾牌斜支。五万人的阵列从静止变成移动,从移动变成行军,像一条缓慢苏醒的巨蛇开始朝着西面爬行。
李牧坐在马上,能感觉到腰间那柄短剑随着马步轻轻拍着胯侧。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洛阳城门——小皇帝还在那里站着,并没有上车。他站在晨雾里,身后是四名虎贲郎和两名老宦官,但他就那么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着越来越远的队伍出神。
车架旁边的老宦官上前轻声说了句什么,小皇帝摇了摇头。他又站了一会儿,直到五万人的阵列走出了将近一里地,那个明黄色的小点才缓缓转过身,被宦官搀上了辂车。
李牧转回头,面朝西面。晨雾正在散去,渭水方向的天际线开始清晰地浮现在视野尽头。
"陛下比去年冬天长高了。"张良的声音从他左侧传来。李牧偏头看了他一眼,张良骑在一匹青骢马上,面色如常,手里还攥着那卷行军调度表。
"看出来了?"
"长高了两寸不止。"张良说,"他在宫里每天用膳比刚回来的时候多盛了一碗饭。从他自己碗里多的那口饭,能看出一个人心里稳不稳。"
李牧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柄乌木鞘的短剑,又抬头看着前面的路。
吕布策马从中军侧翼靠过来。他方才一直在看天子和李牧说话的全过程,那张惯常挂着锋利笑意的脸上此刻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策马并排走了几步之后说了一句:"这小皇帝,跟你走。他信你。"
李牧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以前跟过的那些主公——没人信你?"
吕布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前面被马蹄踩碎的冻土上,像是在看很远的东西。"丁原信我,但他把我当刀。董卓信我,但他把我当盾。你——"他停了一下,没有说下去。他催马超前走了两步,又回头抛回来一句,"你把我当人看。"
然后他就加速往前走了,赤兔马的鬃毛在晨风里拉成一道火红的线。李牧看着他的背影在先锋营的队列中消失,把按在短剑上的手放了下来,重新握住了缰绳。
队伍继续向西推进。洛阳城墙的轮廓在身后的晨雾中越来越淡,从一座完整的城变成一片模糊的灰色剪影,再变成地平线上一道若有若无的线条。李牧没有回头。他听着身后五万人大军行进的声响——马蹄、脚步、偶尔的铁甲碰撞声和传令兵此起彼伏的短促喊话——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在早春空旷的平原上回荡着。
日头渐渐升高。晨雾彻底散尽之后,西北方向的渭水流域露出了它蜿蜒的轮廓。那片土地比洛阳周边更干燥一些,植被稀疏,远处山梁上的积雪还没化尽,白一块青一块地铺在坡面上。
吕布的先锋营在队伍前方三十里处,隔着一个时辰的距离。高顺的陷阵营紧随其后,隔着半日的路程。张辽的玄甲铁骑此时应该已经绕到了邙山北麓,正在往预定的河谷方向隐蔽推进。李牧骑在枣红马上,每隔一段时间就打开一卷地图和先锋营传回的情报比对,确认方向和进度。太阳晒在他后背上的时候已经开始有了暖意,但他感觉不到汗——出征第一天那股绷在每个人身上整整半年的弦终于被拨动了,所有感官都被调动起来,目不斜视地朝着西面那个目标走。
午间短暂休整的时候,李牧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啃干饼,项羽从他身侧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也掰了一块饼塞进嘴里嚼。两个人沉默地吃了好一会儿,项羽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忽然说了一句:"你方才跟天子说的那些话,你自己全信?"
李牧转过头看他。项羽没有看他,正低着头拍手上沾的饼渣。
"三个月回来,打下长安,把疆域推到关中去——"项羽把拍干净的手搁在膝盖上,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李牧,"有把握?"
"没有。"李牧说。
项羽的眉峰微微动了一下。
"三个月回不来,我预备了打五个月。"李牧说,"长安拿不拿得下来得看马腾韩遂什么时候垮,我没办法打包票。但那些话我当着天子的面说出来了,我就得朝着那个方向走。"
项羽看着他,那双沉如深潭的眼睛里有一个极短暂的变化,像是浮了一层薄薄的东西又沉下去了。他重新低下头,把地上最后一小块饼渣捏起来扔进嘴里,然后站起身,拍了拍甲上的土。
"够了。"他说,"朝着那个方向走就行。"
他转身往虎贲卫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停住,侧过头说了一句:"那柄剑,系牢了。别在马背上颠掉了。"
李牧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柄乌木短剑。剑鞘稳稳地挂在那里,玉环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温润的白光。他伸手摸了一下剑柄,指尖触到乌木的时候感觉到一种微微的温度——不知道是被日头晒的,还是被他自己按了一路捂暖的。
他把最后一口干饼塞进嘴里,站起来翻身上马。虎贲卫重新围拢过来,盾牌边缘的金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一圈细碎的光。
"继续走。"他说。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五万人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在早春的原野上连绵不绝地响着,朝着西面那座看不见的陇西城的方向缓缓推进。
李牧骑在马上,左手松开了缰绳按了一下腰间那柄短剑的剑柄。剑鞘稳稳地贴着胯侧,像一枚从洛阳城里带出来的心跳。他收回手重新握紧缰绳,催马加快了半步。前面的路还很长,但每一步都在朝那个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