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分钟到你家!!”
本已沉默的手机弹出消息。
伏裕瞄了一眼,是傻鱼发来的,他按下语音通话。
俞锦声秒接。
“歪?!你还在家里吗?”
着急忙慌的嗓音从手机传出,伴着簌簌的风声,似乎在疾驰而来。
“那东西是不是不能直接杀人?”伏裕仍保留一份希望。
万一那个怪物有一定规则呢?万一他不攻击肾好的呢?
再不济,总该有个实体,好让我有反抗的空间呢?
“发育期肯定不杀,图里这个都他妈趋近成熟了,你赶紧去......你那里什么声音?!”
“砰、砰、砰!”这是伏裕心脏跳动的声音。
俞锦声听到的当然不是这个。
“咚!咚!咚1”
防盗门带动着门口的墙壁不停震颤着,桌子上的水杯也随着跳动,每一下都猛击着伏裕的心脏。
“那玩意来了,就从楼下上来的,这一层就我一个人。”伏裕回应道。
“跳楼能跑吗?”
“13楼。”
“跑到卧室里再撑一会儿!”
“客卧一室。”
“去厕所!”
“厕所没门锁。”
“......买的什么破房子!”俞锦声险些气笑。
“那玩意儿能打吗?”伏裕追问。
“废话!又不是鬼!”
伏裕又瞥了眼即将被捶烂的防盗门,仿佛认命般地放下了手机。
“我要是没打过,死这儿了,”伏裕停顿了一下,猛一下没想到有啥能托付的东西。
从小没见过爹妈,捡自己的老头前两年也走了,就连从小养的狗在前两天都被狗瘟肘死。
好不容易一边打工一边上学高考完了,更是考了个名牌学校,这暑假当家教也挣够了学费。
眼瞅着美好生活就要来了,老天爷整这么个东西来杀我。
一开始因恐惧而颤抖的身体缓缓平静下来,伏裕没再说话,起身从床头柜里掏出平常锻炼用的哑铃。
“别硬碰硬!那玩意儿能蛊惑心神!”电话对面的风声愈发明显,几乎将俞锦声嘶吼出的话语吞没。
蛊惑心神?
伏裕抬眸看了眼破裂的墙体,这种力量再加蛊惑心神?今天非死不可?
他掂了掂手里的哑铃,55kg,这么大的重量平日拿在手里很吃力,今天却觉得顺手。
“1分钟!再给我1分钟!我看到你家那栋楼了!”
傻鱼儿也不是一般人呐,这逼崽子,平常伪装的这么好。
1分钟,要是跑,我就不敢再直面,外面的鬼东西会用它那能砸烂防盗门的爪子砸烂我的胸膛。
我怎么就这么惨呢?
手机被随手扔在床上,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伏裕握紧手中哑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冰凉顺着掌心钻进骨头。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不是走马灯,是些碎得像渣子一样的日常。
老头子总爱躺在阳台那把掉漆的藤椅上,手里摇着把破蒲扇,微眯着看他给平安梳毛。空气里飘着栀子花的香气,还有老头子慢悠悠的的念叨:“阿裕啊,人这辈子,安逸就是福,别总想着往外闯……”
平安那时候还小,傻乎乎地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转晕了就一头撞在他膝盖上,湿漉漉的鼻子蹭得他裤腿一片温热。后来它长大了,会叼着他的拖鞋等在门口,会在他熬夜刷题时安静地趴在脚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再后来,老头子走了,连句遗言都没留下,只给他留了个空荡荡的房子。
平安也没能陪他太久,前两天狗瘟发作,死在阳台,最后看他的眼神里全是舍不得,爪子还在他手背上轻轻搭了一下,就再也没了力气。
他以为熬过了这些,日子就能慢慢好起来了。
高考分数出来那天,他对着老头子的遗照和平安的小坟包说了好久好久的话,说考上了杭大,说学费有着落了,说他终于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了。
可现在呢?
美好生活还没焐热,就要被门外这个连脸都没有的东西砸得稀巴烂。
“你妈的......”
伏裕怒骂,眼底烧着一团比恐惧更滚烫的火。
他攥紧了哑铃,55kg的重量系在手臂上,肌肉绷得发疼。
“咚——!!!”
一声巨响,防盗门终于不堪重负,向内猛地凹陷,门锁的位置迸出刺目的火星,连带着整面墙都簌簌落下灰尘。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至极。
伏裕不退反进,眼睛死死盯着扭曲的门,胸膛因剧烈呼吸而起伏不止,心跳声如擂鼓一般。
没人看见他眼底那愈发明亮的金光,忽明忽灭,似与楼外翻卷的雷云契合。
“砰——哗啦!”
防盗门终于被彻底砸开,露出外面浓稠如墨的黑暗。
一股混合着铁锈与腐臭的腥气扑面而来,熏得人眼眶发酸。先前只在照片里见过的恐怖身影竟是如此高大,比门框都要高出半个头。
它眼眶中的暗红火团剧烈蠕动,如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伏裕却只感觉一阵恶心,不曾发现眼底金光猛然炸开,楼外雷云也阵阵炸响。
怪物的头颅蓦然向后仰去,暗红色的火团剧烈闪烁了一下,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
伏裕抡圆手里的哑铃,向着那颗血红头颅倾力砸下!
“铛——!!!”
金属与某种坚硬骨质碰撞的声音炸开,震得伏裕虎口发麻,哑铃险些脱手飞出去。
可是伏裕没有停。
他借着反弹的力道拧身反手抡出哑铃,朝着怪物挥来的爪子狠狠砸去。
砸空了!
怪物的爪子猛地插入伏裕肩膀,鲜血飞溅。
随之而来的剧痛顷刻便压制住了伏裕脑中所有想法。
抬手,砸!
“铛—!”
巨大的劲道终于把怪物的脑袋砸凹,也让伏裕挣脱了怪物的利爪。
虎口裂开了,鲜血顺着哑铃柄流下来,黏腻腻的。
伏裕不敢停,再次欺身而上,眼睛死死盯着怪物的头部凹陷。
一下,两下,三下……
肚子被怪物撕裂,皮肉翻卷开来,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伏裕没退半步。
他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是用着最原始的方式对抗着这超出认知的恐怖。
“砰!”
又一次碰撞后,伏裕被反作用力震得向后踉跄了两步,后背狠狠撞在墙上,哑铃掉在地上。
他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和血浸透了,视线也有些模糊,却还是倔强地抬起头,盯着面前同样受了伤、动作迟缓下来的怪物。
“草泥马的阴种!动老子兄弟!”
暴怒的吼声从门口传来,俞锦声抡着厚重的书册飞奔而来。
只见他飞起一脚就奔着怪物的脑袋踹去,犹如天上降魔主!
不出意料的话,这一脚将会打破困境。伏裕这么想。
怪物本能地偏头闪避,暗红火团剧烈跳动,利爪横扫。
然后俞锦声不偏不倚撞上爪子,被怪物一招甩飞。
“砰--!”
碎石与灰尘腾起一片灰蒙蒙的幕布。
俞锦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嘴角挂着血线,半边脸肿得老高。
“咳咳--卡了卡了!”
傻鱼儿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