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朋友圈下面,科室的人都在起哄。
有人问唐语柔是不是好事将近。
她回了个笑脸:
【别乱讲,沈师兄是有家室的人。】
后面又补了一句:
【不过江渔姐人很好,应该不会介意师兄照顾我这种笨蛋吧。】
我看着那句话,差点笑出声。
她永远知道怎么把刀递出去,再装作自己只是手滑。
晚上,沈岸回家,第一反应是替唐语柔解释。
“小姑娘爱发动态,没别的意思。”
我抬头看向他:
“那你敢不敢在下面评论一句,我老婆会介意?”
沈岸沉默。
他不敢。
他怕唐语柔尴尬,唯独不怕我难过。
但没关系。
这些让我愤怒,不甘,偏激的一切。
都在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
我笑了笑,告诉他我只是开玩笑。
第二天早上,沈岸却罕见地没有去医院。
我从卧室出来时,看见餐桌上摆着早餐。
豆浆还热着,包子是我以前常买的那家。
他坐在餐桌边,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见我出来,他把豆浆推到我面前。
“国庆办婚礼这件事,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抬头看他。
他的面色是真的有些懊恼。
“爸妈昨天问我酒店定哪家,我才想起来。”
“最近科室太忙了,我不是故意忘的。”
我依旧面色平静:
“所以呢?”
他语调扬了扬,仿佛做了多了不起的事情:
“和语柔那边的旅行我已经取消了。”
我没说话。
沈岸继续规划:
“婚礼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你别生气了。”
“我跟科室的人换一下晚班,专心陪你一起准备。”
他说这话时,神色很认真。
像是真的想把一切拉回正轨。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因为这几句话心软。
可这一次,我只是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甜得发腻。
“好。”
沈岸明显松了口气。
他以为这件事翻篇了。
可我心里很清楚。
他做不到,我也翻不了。
那些被我退掉的酒店,婚纱,婚车。
他一样一样订回来,献宝似的拿给我看,我却觉得格外讽刺。
不过第三天,他的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是唐语柔。
沈岸看了我一眼,按掉了。
可电话刚挂断,消息就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我拿起他的手机:
“没事,看吧。”
唐语柔说:
【师兄,我被护士长批评了。】
【最近压力太大,已经连续好几晚睡不着。】
【大家都建议我暂时休息,出去散散心。】
顿了几秒,又是几条:
【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如果连你都觉得我麻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岸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可他的眼神已经乱了。
最后,他还是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玻璃门没有关严。
我听见他压低声音哄唐语柔。
“你先别哭,不是你的错。”
“我会想办法。”
回到客厅时,沈岸脸色已经变了。
他揉揉眉心:
“抱歉江渔,婚礼你先准备着。”
我看着他。
他面不改色:
“现在年轻人都脆弱,我们这行压力大,我去开导下小姑娘。”
“你放心,婚礼当天我一定不掉链子。”
我低下头:
“沈岸,你又食言了。”
沈岸皱了下眉,说的理所当然:
“江渔,你是个成年人,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酒店已经定好了,宾客名单你统计一下,婚纱店你顺路去试一下,几分钟的事。”
“现在唐语柔情况特殊,我不能不管她。”
我盯着他的眼睛:
“那我的情况什么时候特殊过?”
沈岸沉默了一瞬。
很快,他又放缓语气。
“小渔,我知道你委屈,婚礼不用想着省钱,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又是补偿。
我觉得有些可笑。
他凭什么觉得我还会等。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从未有过的严肃:
“沈岸,之前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婚礼也随你安排。”
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但我没停。
“但是本周六你必须留给我。”
“我有很重要的事。”
他下意识看手机:
“我不确定,到时候看唐语柔那边情况吧。”
我抓着他,摇头:
“不,你一定要来。”
沈岸的视线落在我死死抓着他的手。
又移到我脸上,似乎想从上面看出什么。
可惜,什么都没有。
最后,他说:
“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