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沈岸离家，就一直没回来。
我没找没问。
因为唐语柔的朋友圈发了很多照片。
照片里没有沈岸的脸，却处处都是他的痕迹。
他搭在海边栏杆上的手。
他放在桌角的车钥匙。
还有我亲手熨过的外套，正披在唐语柔肩上。
他还是陪她去了海边。
尽管我的聊天框里。
沈岸说医院最近忙，病人多，他走不开。
可他不是走不开。
他只是没有走向我而已。
周五晚上十点，沈岸终于给我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有海浪声。
沈岸压低声音对我说：
“小渔，周六我一定回来。”
我早已不再对他抱有希望，但还是顺着说下去：
“你确定？”
“确定，你不是说有很重要的事吗？我记着。”
我笑了笑。
“好，我等你。”
第二天，我很早就醒了。
窗外天色阴着。
我把结婚证、房产证明、离婚协议书，一样一样装进文件袋里。
我坐在客厅等他。
从上午九点，等到中午十二点。
手机一直没有响。
下午三点，我给沈岸发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隔了很久，他才打来电话。
“小渔，有个病人突发情况，要下午才回去。”
我没有意外。
甚至连失望都变得很轻。
“我不是说过，今天你一定要来吗？”
沈岸语气变得不耐烦。
“江渔，你到底什么事？”
“要是逛街吃饭这种事，让你闺蜜陪你不行吗？”
“以前不都是她陪你？现在怎么又不行了？”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事，就已经替我定了性。
我最后的认真，在他眼里都只是无理取闹。
我还没回复，手机震了一下。
沈岸给我转了五百块钱。
备注写着：
【请你闺蜜吃顿好的，别生气。】
我盯着那个转账看了很久，挂了电话。
我想笑，眼眶却有些酸。
就在这时，唐语柔的消息弹了出来。
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条项链。
细细的玫瑰金链子，吊坠是一颗小月亮。
包装盒旁边，露出半张小票。
两万八千六。
【江渔姐，你别误会哦！】
【我本来不想收的，可沈师兄非说女孩子心情不好，就该被哄一下。】
后面还跟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我看着那条项链，又看了看沈岸转给我的五百块。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只有一滴而已。
我把唐语柔发来的照片截图。
又把沈岸的转账记录截下来。
一起发在朋友圈，没有屏蔽任何人。
【廉价的爱，谁要谁拿走】
发送成功后，我打开跑腿软件，下了一个加急订单。
取件地址是家里。
送达地址是沈岸所在的医院。
跑腿小哥上门时，我把文件袋递给他。
收拾好一切，我拖出了早就收好的行李箱。
里面没有多少东西。
几件衣服，一本证件夹。
还有我妈上次打电话时反复叮嘱我带着的胃药。
她前几天刚叮嘱我：
“小渔，什么时候累了就回家。”
那时候我还笑她想太多。
现在才发现，原来母亲的直觉总是最准的。
去机场的路上，沈岸终于开始给我打电话。
第一个，我没接。
第二个，我也没接。
他开始发消息。
【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廉价的爱？】
【唐语柔那条项链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渔，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样？】
我没有回。
车窗外的城市一点点后退。
我在这里住了很多年。
也等了沈岸很多次。
等他下班。
等他回家吃饭。
等他补给我一场婚礼。
可等到最后，我只等来一笔五百块的转账。
半小时后，跑腿小哥发来照片。
文件袋已经送到医院。
机场广播响起时，我已经过了安检。
登机口排起了队。
我拖着行李箱往前走。
上机时，手机又亮了。
还是沈岸的电话。
我按下了接听。
电话那头，沈岸的声音又急又哑。
像是终于有些慌了：
“江渔，你什么意思？”
“离婚协议书是怎么回事？你现在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