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登机口,听着沈岸在电话那头发急。
“江渔,你现在人在哪?”
我看了一眼窗外。
飞机停在廊桥边,机身干净,像一把终于要割开的刀。
“机场。”
沈岸呼吸一滞。
“你去机场干什么?”
“回家。”
“哪个家?”
他问完自己也沉默了。
我和他结婚两年,他好像到现在才想起来,我也是有家的。
我妈会给我留灯,我爸会在厨房给我煮粥。
不是只有那间永远等不到人的婚房,才叫家。
沈岸压着火:
“江渔,别闹了。你先回来,我们当面说。”
我笑了一声:
“沈岸,我等了你一整天。”
“我上午真的有事。”
“陪唐语柔去海边买项链,也叫有事?”
电话那头没声了。
几秒后,他才解释:
“那不是我买的,是她情绪不好,我帮她垫了一下,回头她会还。”
我问:
“那五百块呢?”
沈岸愣住。
我说:“沈岸,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你给她两万八的时候,怕她不开心。”
“你给我五百块的时候,觉得我该懂事。”
登机提示响起。
我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
“离婚协议你慢慢看。”
“财产分割、房子归属、车子归你,我都写清楚了。”
“你如果没意见,签字寄给我。”
沈岸声音陡然拔高:“我不同意!”
周围有人看过来。
我低下头,把眼泪憋回去。
“你不同意也没关系。”
“冷静期可以走,诉讼也可以走。我不急。”
他像是终于慌了。
“小渔,我错了。我不知道今天对你这么重要。”
我轻声说:
“我说过,一定要来。”
“你没来。”
“沈岸,我给过你机会了。”
说完,我挂断电话,关机。
飞机起飞那一刻,城市在云层下变小。
我忽然想起,当年我和沈岸领证,他也是临时从医院赶来。
白大褂没换,头发乱着,却攥着我的手说:
“小渔,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好好陪你。”
那时候我信了。
信到后来,每一次失望都替他找借口。
他忙。
他累。
他不是故意的。
直到唐语柔出现,我才明白。
人不是没有时间。
只是时间会自动流向他更在意的人。
落地后,我妈在出口等我。
她看见我拖着箱子出来,什么都没问,只上前抱住我。
她身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我妈拍着我的背说:
“回来了就好。”
我爸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保温桶,嘴硬得很。
“胃不好还坐飞机,先喝粥。”
我点头。
刚坐上车,手机开机,消息瞬间炸了。
沈岸打了二十几个电话。
婆婆发来语音,开口就是责备。
“江渔,你又怎么惹沈岸了?”
“他工作多辛苦,你不能体谅一点吗?”
我还没点开第二条,唐语柔的朋友圈弹了出来。
海边,落日,项链戴在她脖子上。
配文是:
【谢谢师兄陪我看海,心情真的好多啦。被坚定选择的感觉,真好。】
下面有人评论:
【沈医生不是结婚了吗?】
唐语柔回:
【别误会啦,江渔姐很大度的。】
我盯着那句大度,笑出了声。
我妈看我一眼:“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她。
她看完,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我爸停好车,听我妈说完,只问了一句:
“他人呢?”
下一秒,我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沈岸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沙哑得不像话。
“小渔,开门。”
我手一顿。
车窗外,单元楼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沈岸拎着文件袋,眼睛通红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