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沈岸会来得这么快。
他还穿着昨天那件衬衫,领口皱着,眼下全是红血丝。
如果是从前,我大概会心疼。
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原来他也会为了一个人连夜赶路。
只是从前那个人不是我。
我爸先下车,挡在我面前。
“你来干什么?”
沈岸看着我,声音很低:
“爸,我想和小渔谈谈。”
我爸冷笑:
“别叫我爸。你们办婚礼了吗?敬茶了吗?”
“你把我女儿当过妻子吗?”
沈岸脸色白了白。
我妈握紧我的手,没让他进门。
最后我们在楼下小花园坐下。
沈岸把文件袋放在石桌上,推到我面前。
“离婚协议我看了,我不同意。”
我没碰。
“你不同意可以不签。”
他急了:
“江渔,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已经把婚礼都订好了。”
我抬头看他:“婚礼计划是你写的。”
“我知道。”
“酒店是我看的,婚纱是我试的,宾客名单是我一个个打电话确认的。”
“你从头到尾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国庆是我们的婚礼。”
我停了停。
“你连这个都忘了。”
沈岸眼眶红了。
他从手机里翻出通话记录给我看,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昨晚已经跟语柔说清楚了,我不去了。”
“项链我也让她还回来。小渔,我真的只是把她当师妹。”
我问:“那你为什么不敢在她朋友圈下面说我会介意?”
沈岸僵住。
我继续问:
“为什么她叫我江渔姐,你从来不纠正?”
“为什么她拿你的杯子,你替她说话?”
“为什么我复查,你不在。”
“她被护士长批评,掉几滴泪,你就能连夜陪她看海?”
每问一句,他的脸就白一分。
他终于说不出话。
风从树叶里穿过去,哗啦啦响。
我忽然觉得没意思。
我起身:“谈完了。”
沈岸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小渔,别判我死刑。”
我甩开他。
“沈岸,我不是法官,我只是太累了。”
他站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力气。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唐语柔的名字。
我看见他下意识皱眉,按掉。
可电话很快又打来。
一遍,两遍,三遍。
沈岸看着我,像是怕我误会,直接开了免提。
唐语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师兄,你在哪儿?”
“我头好晕,护士长又骂我了,我一个人在宿舍好害怕。”
沈岸闭了闭眼:
“你找同学,或者找值班老师。”
唐语柔怔了一下,哭声更大。
“师兄,你以前不会这么对我的。”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过来。
我看着沈岸。
他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很久,他说:
“语柔,我结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然后唐语柔轻声说:“可是你以前说过,我像你妹妹。”
沈岸声音发涩:“妹妹也该有边界。”
我以为这场戏到这里就结束了。
可下一秒,唐语柔忽然抽泣着说:
“那我把项链还你,你能不能别不要我这个师妹?”
沈岸脸色一变。
我听见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电话断了。
沈岸猛地站起来。
我看着他:“你要回去?”
他嘴唇动了动。
“小渔,我只是确认她没事。我很快回来。”
我笑了。
“沈岸,你看。”
“选择题又来了。”
他僵在原地。
我妈在不远处红了眼。
最后,沈岸还是转身上了出租车。
车门关上前,他回头看我,眼底全是慌乱。
可车还是开走了。
半小时后,我收到朋友许念发来的截图。
她和沈岸一个科室。
唐语柔在科室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她戴着那条月亮项链,对镜头笑得甜。
配文是:
【哭一哭,师兄还是会来的。】
我把截图转发给沈岸。
只发了四个字。
“看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