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岸没有回我。
那天晚上，他给我打了很多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我妈把热好的粥端到我房间，坐在床边陪我。
她没有劝我忍，也没有骂沈岸。
她只是说：
“小渔，爸妈养你，不是为了让你在别人家受委屈的。”
我低着头，眼泪砸进粥里。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哭了。
在沈岸身边，我连哭都要挑时间。
怕影响他休息。
怕他觉得我矫情。
怕他皱眉说，江渔，你怎么又来了。
现在不用怕了。
第二天一早，婆婆的电话打进来。
我刚接通，她就劈头盖脸地说：
“江渔，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你跑回娘家像什么样子？”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
“沈岸一个医生，前途好，压力大。你作为妻子应该多包容。”
“人家小姑娘刚毕业，沈岸照顾一下怎么了？”
我问：
“妈，如果爸国庆带女同事去海边住大床房，你也包容吗？”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
我笑了笑：
“别劝我大度。刀没割在你身上，你当然不疼。”
婆婆气得声音发抖：
“你这是要毁了沈岸！”
我说：“不是我毁他。”
“是他自己把我弄丢了。”
挂断电话后，我给律师发了离婚协议电子版。
律师很快回复，说可以先保留证据。
后续如果协商不成，再走诉讼。
我看着那些截图、转账、朋友圈、民宿订单，忽然觉得荒唐。
我们的婚姻，最后竟然要靠这些东西证明我受过委屈。
下午，许念给我打电话。
她在电话那头压低声音：
“江渔，沈岸这次好像真出事了。”
我手一顿。
许念把科室群里的聊天记录发给我。
唐语柔昨晚在群里发的那张照片，被人转到了医院匿名论坛。
标题很刺眼。
【已婚带教医生深夜奔赴实习生宿舍，师妹炫耀哭一哭就有人来。】
下面有人扒出了唐语柔以前发的朋友圈。
半只手。
水杯。
奶茶。
海边攻略。
还有那句被坚定选择的感觉真好。
评论区骂得很难听。
有人说沈岸医德不清。
有人说唐语柔知三当三。
也有人问，原配到底是多能忍。
我盯着“原配”两个字，心口像被什么堵住。
原来旁观者都看得明白。
只有我，被爱意蒙着眼睛，替他们一次次解释。
傍晚，沈岸终于发来消息。
他说：“小渔，对不起。”
不是解释。
不是指责。
不是问我为什么把事情闹大。
只有一句对不起。
紧接着，他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唐语柔坐在医院办公室，眼睛红肿。
沈岸站在她对面，脸色很冷。
他发来文字。
“我问她为什么发朋友圈。”
“她说只是想让你吃醋。”
我盯着那行字，竟然没觉得痛快。
吃醋。
多轻飘飘的两个字。
她用这两个字，把我所有难过都变成了情趣。
沈岸又发：
“我已经跟主任申请，不再担任她带教。”
过了几秒，他又发：
“项链退了。钱我转给你。”
我看着屏幕，忽然笑了。
他到现在还以为，问题是钱。
我回他：“不用。”
“沈岸，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来得太晚。”
他没有再回。
晚上十点，我爸去楼下倒垃圾，回来时脸色很难看。
他说：“沈岸在楼下。”
我走到窗边。
路灯下，沈岸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
那是我曾经最喜欢的花。
可雨越下越大，花瓣被打得狼狈。
他抬头看见我，忽然举起手机。
屏幕亮着。
上面只有一句话。
“小渔，我能不能重新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