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下楼。
沈岸在雨里站到半夜。
最后还是我爸看不下去,拿了伞下去。
我爸不是心软。
他只是怕沈岸病倒在我们家楼下,再把责任扣到我头上。
第二天早上,我妈开窗时,楼下已经没人了。
门口却放着一个纸袋。
里面是那束被雨泡皱的白玫瑰,还有一本湿了一角的婚礼计划。
我翻开。
每一页都有沈岸新写的字。
酒店重新联系。
婚纱重新预约。
摄影师重新确认。
国庆不接任何电话。
最后一页,他写了一行。
这次换我等你。
我合上本子,扔进抽屉。
许念说我终于舍得心硬一回了。
我说:“不是心硬,是心死过一次,活过来就不想再死第二次了。”
两天后,我回了趟那座城市。
不是因为沈岸。
是律师提醒我,有些婚内财产资料在家里,必须亲自取。
我到小区楼下时,保安看见我,表情有些尴尬。
“江小姐,你先生这几天一直没怎么出门。”
我点点头。
电梯到楼层,门一开,我就闻到一股糊味。
沈岸打开门时,围裙上沾着面粉,手背有一道烫红的印子。
看见我,他眼睛一下亮了。
“小渔,你回来了?”
我越过他进门。
“我拿东西。”
客厅变了很多。
茶几上摆着胃药,厨房里熬着粥,餐桌上放着一张复查预约单。
时间是明天上午九点。
科室、医生、注意事项,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如果早一点,我也许会感动。
可现在我只觉得陌生。
他终于学会了。
但我已经不需要了。
我进书房拿文件。
沈岸跟在我身后,小心翼翼地说:“明天我陪你复查。”
“不用。”
“小渔,我已经请好假了。”
我停下来看他:
“沈岸,你是不是还没明白?”
“我以前需要你陪,是因为你是我丈夫。”
“现在你只是离婚协议上的另一方。”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沈岸以为是外卖,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唐语柔。
她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委屈的表情。
“江渔姐也在啊。”
我没说话。
她看向沈岸,声音软得能滴水。
“师兄,我听说你这几天没好好吃饭,给你熬了汤。”
沈岸没有接。
“唐语柔,我说过,不要再来我家。”
唐语柔眼泪一下掉下来。
“师兄,我只是担心你。”
“论坛的事已经害我被老师谈话了,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凶?”
沈岸皱眉:
“论坛不是江渔发的。”
唐语柔咬着唇,看了我一眼。
“可如果不是江渔姐截图给别人看,怎么会闹成这样?”
我笑了。
“你发朋友圈的时候,不是挺希望大家看见吗?”
唐语柔脸色僵住。
她忽然捂住肚子,声音发颤。
“算了,我走就是了。反正我现在说什么都没人信。”
她转身要走,身体晃了一下。
以前的沈岸会立刻扶她。
这次他站着没动。
唐语柔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沈岸只说:
“门口有电梯,你慢走。”
她眼里终于露出一点慌。
下一秒,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狠狠拍在玄关柜上。
“那这个呢?”
“沈师兄,你敢当着江渔姐的面说,你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