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柜上的纸被风吹起一角。
我低头看了一眼。
孕检报告。
唐语柔站在门口,眼泪挂在睫毛上,表情委屈又倔强。
“江渔姐,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和师兄不清不楚吗?”
“现在你满意了?”
沈岸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唐语柔,你胡说什么?”
她看着他,声音发抖: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那一刻,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我看着沈岸。
他也看着我。
他的眼神慌得像要碎掉。
“小渔,我没有。”
我笑了笑。
“沈岸,你不用跟我解释。”
他急得上前一步:“我真的没有碰过她!”
唐语柔哭得更凶。
“师兄,你怎么能这样?那天海边民宿停电,你明明陪了我一整晚。”
我看着她。
她很聪明。
句句不说实,却句句给人想象。
如果是以前,我也许会崩溃,会质问,会和沈岸吵到两败俱伤。
但现在不会了。
我拿起那张报告,拍照,发给律师。
然后问她:“报告是你的吗?”
唐语柔一愣。
“当然是。”
我说:“那就去医院查。”
她脸色变了变:
“我为什么要配合你?”
“因为你把报告拿到了我家门口,还指控我即将离婚的丈夫是孩子父亲。”
我把报告放回玄关柜。
“唐语柔,造谣也要承担后果。”
沈岸像终于反应过来,立刻拿起车钥匙。
“现在去医院。”
唐语柔慌了。
“我不去!你们就是想逼我!”
她转身就跑。
沈岸没有追她,而是第一时间看向我。
“小渔,我陪你去查清楚。”
我说:“不必。”
“这是你和她之间的烂账。”
我拿好文件,绕过他往外走。
沈岸拦在电梯前,声音哑得厉害。
“不是烂账。”
“我会处理干净。小渔,你别走。”
我抬头看他:
“沈岸,你知道我现在最恶心的是什么吗?”
他怔住。
“不是她拿报告来闹。”
“是你明明可以把边界画清楚,却一次次给她机会,让她有底气站到我面前。”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
沈岸跟了进来。
他低声说:“我送你。”
“不用。”
他却没有出去。
电梯一路下行,狭小空间里只剩他的呼吸声。
到一楼时,他忽然说:
“今天上午,主任找我谈话了。”
我没看他。
他说:
“医院暂停了我带教资格,要求我写情况说明。”
“唐语柔的实习评估也要重新审查。”
我说:“哦。”
沈岸苦笑了一下。
“以前我总觉得你小题大做。”
“现在所有人都在问我,为什么一个实习生可以这么越界。”
他的声音发抖。
“我答不上来。”
我走出电梯。
他追出来。
“小渔,我答不上来,是因为我一直在享受。”
我脚步一顿。
沈岸眼眶红得吓人。
“享受被崇拜,被依赖,被需要。”
“我以为那不是爱,所以不算背叛。”
“可我忘了,你也需要我。”
这一句来得太晚。
晚到我心里已经没有波澜。
我刚要上车,手机响了。
律师发来消息。
报告编号查不到。
格式也不是本市医院现在使用的版本。
我把手机递给沈岸。
他看完,脸色彻底冷下来。
就在这时,唐语柔给他发来语音。
她哭着说:
“师兄,我只是太怕失去你。”
“如果江渔姐非要逼我,我就去你们医院门口说清楚。”
沈岸攥紧手机。
我看着他。
“现在,你打算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