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如果是以前,我会立刻打电话问情况。
问哪家医院,问严重不严重,问需不需要我过去。
然后把自己的事往后放。
可这一次,我只是回复:
“知道了。”
我收起手机,坐在民政局大厅的椅子上。
旁边有一对年轻情侣在吵架。
女孩红着眼说:
“你每次都说下次,下次到底是哪次?”
男孩不耐烦地回:
“我都来了,你还想怎样?”
我听着,忽然像看见了从前的自己。
也是这样。
只要沈岸肯出现,我就自动把所有委屈打折。
他迟到可以。
失约可以。
忘记承诺也可以。
只要他最后回头看我一眼,我就替他找好台阶。
后来我才明白,台阶给多了,人就不会珍惜你站得有多疼。
九点二十,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岸跑进来。
头发乱了,衬衫领口歪着,袖口还沾着医院消毒水味。
他喘着气站到我面前。
“小渔,我没迟到太久吧?”
我看着他。
他眼睛红得厉害,手里还攥着病历单。
“我妈急性胃痉挛,已经稳定了。我爸在医院守着。”
他像怕我不信,又立刻补充:
“我没有骗你。”
我点头:“我信。”
沈岸眼里亮了一下。
可我下一句是:“进去吧。”
那点光慢慢暗下去。
办理手续时,工作人员照例问我们是否考虑清楚。
沈岸沉默很久。
我说:“考虑清楚了。”
他手指攥紧,指节发白。
工作人员看向他。
他低着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也考虑清楚了。”
签字那一刻,我没有哭。
笔尖划过纸面,轻得像把一段烂掉的旧梦切开。
走出民政局,阳光很刺眼。
沈岸站在台阶下,忽然叫住我。
“小渔。”
我回头。
他把一个小盒子递给我。
是那枚原本准备国庆婚礼用的戒指。
“我知道你不会要。”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后来真的去取了。”
我没有接。
“沈岸,戒指应该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错过了,就只是金属。”
他眼眶一下红透。
“那我还能等你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很陌生。
也很可怜。
可怜不是爱。
“别等我。”
我说:“你该学会的,不是等一个已经走远的人。”
“是以后别再弄丢别人。”
沈岸低下头,眼泪砸在戒指盒上。
他哭得很压抑,肩膀却一直在抖。
我没有安慰他。
因为以前我哭的时候,他也没有抱过我。
后来我听许念说,唐语柔被医院退回学校,实习评估不合格。
她那些朋友圈截图传得很广,再也没办法装无辜小白花。
沈岸也主动退出了原来的带教组。
他开始按时上下班,开始自己做饭,开始记得每一个节日。
只是那些节日,再也和我无关。
国庆那天,我和爸妈去了海边。
不是他曾经承诺的那片海。
但风很干净,天也很蓝。
我穿了一条白裙子,赤脚踩在沙滩上。
我妈给我拍照,笑着说:
“小渔,这样真好看。”
我看着镜头,也笑了。
手机震了一下,沈岸发来消息。
【国庆快乐。】
【对不起。】
我没有回复。
海浪涌上来,又退下去。
原来人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不是等谁回头。
而是自己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