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天色渐亮,入场的时辰将尽。
江母看着江辞油盐不进,生怕他真的弃考。
只能咬牙妥协:
“好!只要你肯进场,考完归来,我便允你娶她!”
江辞神色骤松。
他转身走到木屋角落。
从柴草堆里取出那份遗失的科考文书,仔细揣进怀中,昂首去参与殿试。
我站在山道旁,冷眼看完场闹剧。
前世,也是这间破屋。
我发着高热,摸遍整片山林,才将文书送到江辞手上。
就那一次,满城都知我为江辞不顾名节。
未婚夫家连夜退亲,爹娘受尽讥讽。
这一世,我不拦他。
他要坦途还是深渊,都该他受着。
殿试结束后。
榜单尚未张贴,江辞便笃定自己必能高中,深得皇帝青睐。
待回府后,他第一件事便是把江瑶抬进江家。
没有三媒六聘,没有十里红妆,连一场襄阳的仪式都省去。
满京议论纷纷。
江瑶却日日做着官太太的美梦。
她半点不肯打理家中内务,整日撺掇江辞给她采买各式珍稀首饰摆件。
江母在家骂得嗓子都哑了,江辞却次次护着她:
“江家又不是养不起,阿瑶花些银钱算什么?”
为哄江瑶。
江辞直接拿了账房对牌,带她去了城中最大的珍宝阁。
这日我恰巧清闲,去清点嫁妆首饰,偏巧与他们撞个正着。
江辞一见我,拉着江瑶就快步走到我跟前,满脸志得意满。
我侧身想走。
他却故意扬声吩咐掌柜:
“把这套百两头面包起来。”
说罢,江辞看向我,眼底尽是炫耀。
“温知榆,你不必装作不在意,你心里肯定是羡慕阿瑶能成为我夫人吧?”
“不出几日放榜,我定能高中,到时候功名和心爱之人都在身侧,多么风光?”
江瑶戴着刚挑好的珠花,依偎在江辞身侧,笑得娇怯又得意:
“温姐姐,阿辞哥哥如今日日陪我,等他金榜题名,我便是官太太了。”
“这般福气,你那未婚夫婿能给你吗?”
我只觉可笑。
未再多看他们一眼,转向掌柜:
“那套镇店东海珍珠头面,另加库中三箱上等云锦,一并送去温府,记入我的嫁妆单子。”
掌柜闻言喜笑颜开:
“温小姐!这些合计白银两千两,可用您未婚夫前日存在本店五千两红利结算吗?”
我轻轻摇头:
“不必,温家自行结账。”
江辞脸色瞬间僵住。
我这才看向他,轻笑:
“花百两银子置办首饰,还要特意炫耀的福气,我确实体会不到。”
“祝二位百年好合。”
说完我不再停留,径直转身离开珍宝阁。
没理会身后江辞哄江瑶的声音。
三日后,总算放榜。
城内锣鼓喧天,满城学子百姓都挤满榜前。
江辞换了崭新长衫,牵起江瑶,意气风发:
“走,随我去看榜,今日我便让你风风光光。”
众人见他过来,神色各异地让开。
江辞只当是敬他才学,昂着下巴,目光直奔榜首。
不是他。
江辞脸上的笑寸寸僵住,猛地推开人群,几乎贴到黄纸榜上。
第二名,不是。
第三名,也不是。
……
直到看到榜尾,仍然没有江辞二字。
“不……不可能!”
他猛地一把撕下榜纸,从头到尾逐字搜寻。
身后骤然传来恭喜的呼喊声。
“恭喜苏公子!喜提进士榜首,高中状元!”
江辞猛地转头,就看见我陪着满面春风的苏珩走来。
对上他错愕的目光,我笑了。
“江公子,可是高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