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知榆归安 > 7

青黛闲来将昨夜打听来的闲话说与我听:
“小姐,如今不少人都瞧透了江辞的品性,都私下不愿与他来往了。”
“江家往日交好的几户亲友,今日全都遣人送了回绝帖呢。”
我对着铜镜淡淡颔首:
“从前江辞仗着有几分才学,处处待人傲慢。”
“如今江辞声名扫地,旁人自然不愿沾惹是非。”
今日是苏珩家中登科喜宴。
辰时刚至,爹娘便唤我一同动身前往苏府。
苏府大门高悬大红喜绸,门前车马络绎不绝。
往来皆是朝中官员,书香世家。
刚下马车,一身青锦官袍的苏珩便快步迎了上来。
他先向爹娘躬身行礼,而后侧过身轻声同我说话。
“知榆,你能前来,我心中十分欢喜。”
“府中后院设了观景亭,等宴席过半,我带你去看一看我新栽种的白梅。”
他待人分寸得当,从无半分逾矩唐突。
我浅浅应下,随苏家下人一同入内赴席。
宴席之上宾客满座,诸位大人闲谈朝堂新政。
言语间频频夸赞苏珩年少有为,是难得的良才。
席间有人提起此番落第学子,顺口聊到江辞,满座皆是摇头叹息。
一位翰林院老学士低声感慨:
“江辞文章尚有几分灵气,奈何私德不修,落榜实在不足为惜。”
周遭众人纷纷附和,无人替江辞辩解半句。
我静静坐在一侧饮茶,听众人闲谈,心中毫无波澜。
宴席过半,苏珩依约引我去往后院梅亭。
苏珩轻声同我闲话家常。
“从前我总怕你心系旁人,不敢多言,如今知晓你早已放下,我心中一块大石才算落地。”
“待下月请钦天监择定吉日,咱们便可交换庚帖,定下成婚日期。”
苏珩目光真挚,字字恳切。
前世我一味追逐江辞,刻意回避苏珩,冷言冷语伤他好意。
如今再听他这般告白,心底满是愧疚与庆幸。
而另一边江家,早已乱作一团。
自江辞落第之后,便整日闷在书房。
江母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这天一早,江母端着一碗参汤走进书房,将碗重重搁在桌案上:
“整日闷坐有什么用?功名既然落了,总不能坐吃山空。”
“家中三间绸缎庄账目堆积如山,你今日便随我去铺子里学着打理生意。”
江辞眼皮都未抬一下,指尖捏着一卷闲杂话本,语气敷衍:
“商贾之事满身铜臭,我不屑为之。”
“娘若是嫌家中开销大,自行缩减用度便是。”
江母恨铁不成钢地咬牙:
“难道你就整日这么浑浑噩噩下去?”
二人争执之际,江瑶慢悠悠走了进来:
“何苦逼阿辞哥哥做不喜欢的营生。”
她上前挽住江辞胳膊,柔声开口:
“我听闻城西新开一家铺子有上等燕窝膏,想着买来给你补补心神。”
“只是不知为何今日账房不肯支银钱。”
江母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往日江瑶日日以安抚江辞,进补调养为由往账房支取银两。
名义上是给江辞添置补品文房,实则大半银钱都被她拿去购置香粉首饰。
自己穿戴得花枝招展,却半点不肯分担家中内务。
“又是要钱?”
江母压着怒火。
“前几日才给你支取五十两,不过三五日便花得分文不剩。”
“家中铺子银钱周转本就吃紧,你却一味挥霍无度!”
江瑶眼眶一红,当场委屈落泪:
“母亲这般说我,实在寒心。”
“我一心惦记阿辞哥哥,只想让他宽心,怎会胡乱花钱?”
江辞见状立刻将江瑶护在身后:
“阿瑶一片好意,娘何必苛责于她。”
“家中银钱本就该供她花销,铺子生意不好,不过是掌柜经营无方。”
江母看着一心偏袒外人还全然不顾家业的儿子,只觉得心口堵得喘不上气。
这般日子持续半月,江辞始终不肯踏足商铺。
掌柜缺少约束,处处疏漏。
绸缎庄接连两月亏本,库房绸缎无力补货,客源日渐流失。
三间铺子眼看就要撑不下去。
江母整夜辗转难眠,思来想去,竟生出一个荒唐念头。
温家家底丰厚,我又曾与江辞青梅竹马。
若是能让我嫁入江家。
靠着温家财力便能盘活濒临倒闭的商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