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在那一瞬间微微侧目，子弹在她眼中变慢了，慢到能看清弹头旋转的每一条膛线。
太刀出鞘。
刀光一闪。
子弹被从中间劈成两半，弹壳落在水中溅起两朵小小的水花。
首领的眼睛瞪得像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谢南烟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刃贴着他的皮肤，雨水的凉意和刀刃的寒意混在一起，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谢南烟的声音在雨夜中响起，冷得像死神的宣判。
"下辈子，别做汉奸！"
一刀割喉。
鲜血喷涌而出，混入雨水中，很快就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谢南烟收起太刀，转头看向远方。
天边的雷声再次炸响，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她的目光穿透雨幕，穿透夜色，穿透二十年的光阴，落在那个早已不在的女人身上。
"妈，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傅家，傅庭洲，一柄好刀！"
第二日，谢家别墅外。
一排黑色的豪车停下，前后四辆，中间那辆最是扎眼。管家一路小跑到车门旁，弯腰开门，脸上的笑容堆得像一朵菊花。
一身朴素装扮的谢南烟从车上下来。
她没有穿那天夜里的黑色皮衣，没有带蝴蝶刀和太刀。她穿的是最普通的棉布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身上没有一件首饰。
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乡下来的姑娘。
"恭迎大小姐回家！"
门口的仆从们齐声高呼，声音整齐划一。
但谢南烟的耳朵比任何人都尖。她听到了人群中细微的嘲笑声。
"这就是那个从小被丢了的大小姐啊？嘁，还真是村里长大的，一身的穷酸味儿！"
"她妈都死在她怀里，这身上，可都沾着晦气呢！"
"是呗，他可别以为回了谢家，就能和婷婷小姐争宠吧？他就是个回来冲喜的傀儡，可别做梦！"
笑声在人群中蔓延，像生了根的毒草。
谢南烟没有说话。她甚至没有看那些人一眼。
她只是往前踏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空气突然变了。
前面还在笑的仆从A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笼罩了自己。
他抬头，正对上谢南烟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瞳孔深处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让人骨头发冷的漠然。那不是一个乡下来的村姑该有的眼神，那是杀过人的眼神。
仆从A浑身一震。
谢南烟开口了，声音不轻不重。
"就是你说我，白日做梦？"
仆从A的嘴唇哆嗦起来。他想辩解，想反驳，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谢南烟转向另一个仆从，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脸上。
"你说我，浑身晦气？"
仆从B的脸一下子白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恐。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怕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乡下女人，但他们就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