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孟琪发了朋友圈。
配图是李岩短视频账号主页，粉丝二十七万，简介写着“良心装修，专治熟人杀熟”。
她配文：“结婚第一课：不是所有亲戚都盼你好。幸好遇到靠谱李工，省下二十六万。”
我没有给她点赞。
但舅妈转发到了装修群。
“大家看看，孟琪现在多开心。结婚装修本来是喜事，别因为钱伤了和气。”
几个亲戚跟着说：“省二十六万确实厉害。”
我坐在电脑前，第一次觉得“专业”两个字这么刺耳。
以前他们说我专业，是让我免费帮忙；现在他们说我专业，是暗示我故意抬价。
中午，表哥来了我公司楼下，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知夏，别生气了。奶茶，三分糖，你以前爱喝这个。”
我没有接。
“表哥，你来干什么？”
他笑容僵了一下：“我就是想跟你当面说。孟琪说话直，但没坏心。我们婚期近，钱又紧，李工那边确实便宜很多。”
我问：“所以你也觉得我赚差价？”
他眼神闪了一下：“不是觉得你赚。就是你在这行，可能有些返点你自己也没注意。”
我被气笑了。
“返点自己没注意？”
陈恺挠了挠头：
“你别抓字眼。前期图纸你都画了，材料也谈了。”
“你把供应商和源文件交给李工，后面就不用你跑了，不也轻松吗？”
“那我的设计费呢？”
他愣住：“什么设计费？”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们事务所同类型小户型设计，基础费一万八起，监工另算。”
“你让我免费帮忙，我帮了。”
“现在你们说我吃回扣，还要我交源文件。”
“那源文件按市场价算，还是按亲戚价算？”
陈恺脸涨红了。
“知夏，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你不是这么计较的人。”
这句话比群里的污名更疼。
以前我确实不计较。表哥说工作忙，我替他跑物业；舅妈说不会看合同，我替她改租房条款。
可不计较的结果，是他们以为我没有成本。
我说：“以前是以前。”
陈恺把奶茶往我手里塞：“行了，别闹脾气。你就当最后帮哥一次。孟琪那边我去说，让她别再发朋友圈了。”
我退后一步，奶茶掉在地上，塑料杯裂开，褐色液体流了一地。
他脸色难看起来：“林知夏，你非要这样？”
我说：“确认函我已经发群里了。你和孟琪确认后，我只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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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纸、已付款票据和退款明细。源文件不交，供应商不推。”
他咬了咬牙：“你这样，以后亲戚还怎么处？”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他考砸了躲在楼道里哭，是我把自己的错题本给他。
我们当然处过，只是处到最后，他觉得我是在坑他。
下午三点，装修群里跳出一条新公告，是孟琪发的。
“经我和陈恺商量，婚房后续由李工全权负责。”
“请知夏今天内完成资料交接和余款退回。”
“前期报价存在争议，后续如发现多收、虚报或故意抬价，我们保留追究权利。”
下面附了李岩的半价全包合同。
合同第一页写得很好看：“二十六万全包，一口价，拎包入住。”
可第二页材料栏只写“品牌同等档次”，售后栏写“非施工原因不承担责任”，验收栏没有闭水试验和空气检测。
这不是合同，是坑。
我在群里提醒：“这份合同材料型号不明确，防水、环保检测和售后边界都没写清。建议补充后再付款。”
李岩立刻发语音：“又来了。人家小两口都决定了，你还在这儿吓唬人。是不是不让你赚，你就看不得别人好？”
孟琪说：“知夏，你这话真的很像诅咒我们的婚房。”
舅妈回：“够了。知夏，你表哥结婚是喜事，你别再添堵了。”
表哥只在群里发了一句：“知夏，今天内退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