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装修群后,我的手机安静了整整三天。
孟琪又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婚房地面铺满灰尘,客厅墙面刚刷过一层白,几个工人踩着梯子装灯。孟琪配文:
“李工效率太绝了。以前某些人说水电至少十天,李工三天搞定。专业的人就是不一样。”
下面舅妈点了赞,还评论:“还是孟琪会过日子。”
我看了两眼,直接截图保存。
赵曼问:“你不生气?”
“生气也不能替他们重做闭水试验。”
我把手机翻过来,继续改事务所的别墅改造方案。那天我正好要去建材城给客户选石材,路过一家环保漆门店时,听见老板喊我。
“林设计,之前你退掉那批漆,有个客户问了好几次。他说你挑的颜色和环保等级都很细,想认识你。”
我顺着老板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穿灰色衬衫的男人站在样板墙前,身边跟着助理。
老板介绍:“顾承,顾总。城南那套别墅就是他的。”
顾承朝我点了点头:“林设计,我上周见过你。你在这儿为了一个小户型婚房,把墙漆、门和水管的环保标准核了三遍。”
我愣了一下。
他笑:“我当时还以为你是业主。后来老板说,你只是帮亲戚免费盯装修。”
“以前是。”我说。
顾承看了眼我手里的方案夹:“现在不是了?”
我也笑了笑:“现在退出来了。”
他没追问,只把手里的色卡递给我:“我在找私宅顾问。不是图便宜,是想找个能替我把风险提前看出来的人。你如果有兴趣,按项目收费。”
助理递来一张名片。
我看着上面的公司名字,心里那块被亲戚压了很久的石头,忽然松动了一下。
原来同样一件事,在舅妈眼里叫“亲戚顺手帮忙”,在客户眼里叫“风险控制”。
当晚,孟琪又发了朋友圈。
“全屋硬装进入收尾!二十天不是梦!有人说半价做不出好房子,我偏要让她看看。”
配图里,地砖已经铺完,柜门也装上了。只是客厅墙角有一块阴影,看起来像没干透。
我没点开评论。
顾承却在晚上九点给我发了邮件。
他把别墅平面图和需求表发来,最后写了一句:
“报价按你的专业价值来,不按亲戚价。”
我开始回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