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天后,孟琪的婚房“毕业照”刷屏了。
她穿着白裙站在客厅中央,身后是灰色墙面、黑色灯带和一排廉价感很重的柜子。她却笑得很得意。
“感谢李工,二十六万全包落地。某些五十二万预算可以退退退了。”
亲戚群里也热闹起来。
舅妈发了九宫格,配文:“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办法。不是贵的才好。”
几个亲戚夸“好看”“省钱”“孟琪能干”。
我妈没有说话,只私聊我:“你别看群,别往心里去。”
我回她:“没事,我在忙工作。”
顾承的别墅顾问合同已经签了。第一阶段顾问费八万,工作内容只包括材料筛选、施工节点审核和三次现场验收,不含设计源文件,不含无限售后。
签合同时,我看着合同上清清楚楚的边界,忽然想笑。
我给亲戚免费做的事,比这多十倍。
他们却嫌我贵。
婚房毕业照发出后的第三天,陈恺给我发来微信。
“知夏,房子味道有点大。孟琪说新房都这样,你觉得要不要买点绿萝?”
我看了那条消息两分钟。
最后回:“建议找第三方空气检测。不要只靠绿萝。”
他很快回:“检测是不是又要花钱?李工说通风一周就行。”
我回:“那你听施工负责人。”
他没再说话。
又过两天,孟琪在朋友圈晒新沙发,配文:“婚礼前试住,终于有家的样子了。”
下面有人问:“味道大不大?”
孟琪回:“有一点点,李工说是新家具味。我们开窗就好。”
赵曼气得拍桌子:“你表哥还好意思问你绿萝?都是什么人啊。”
我低头看顾承家的材料表,说:“我只是提醒检测了。”
她沉默了一下:“也是。你不能再回去当免费监理。”
那天下午,顾承约我去他别墅现场。
他带着施工负责人一起听我讲每个节点。
我说防水要做闭水试验,负责人立刻记下来;
我说柜体板材进场要看检测报告,顾承当场让助理把付款节点和验收绑定。
没有人说我吓唬人。
没有人说我想多花他们的钱。
离开工地时,顾承说:
“林设计,你看问题很细。以后我这边的私宅项目,也许都需要你把关。”
我站在阳光下,第一次觉得,那些被亲戚嫌麻烦的细节,原来真的有人愿意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