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组名单已经出来了!”
导演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整个录制现场。谢澜抬头,看见大屏幕上滚动着嘉宾配对——他和陈放被分在同一组。
“地下迷宫任务,两人一组,需在三十分钟内找到藏在迷宫深处的信物。”导演补充道,“如果超时未归,会有惩罚等着你们哦。”
其他嘉宾已经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抱怨这个任务设计得太刁钻。谢澜却注意到导演说话时,目光特意在他和陈放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那眼神里有期待。
“走吧。”陈放低声说,神色疲惫中带着警惕,“这迷宫肯定有问题。”
他们进入入口时,通道两侧的壁灯自动亮起。地下迷宫比想象中更大,岔路交错,墙壁上刻着奇怪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
谢澜伸手触碰墙壁。
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建造者的恐惧、搬运尸体的脚步声、还有一个人在黑暗中喃喃自语:“还差一个……就还差一个……”
“有人在里面。”谢澜收回手,面色凝重,“就在这座迷宫的某个地方。”
陈放皱眉:“活的还是死的?”
“活的。”谢澜顿了顿,“但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他们沿着通道继续前进,每到一个岔路口,谢澜就用手触碰墙壁。那些残留的意识碎片断断续续,却都在指引同一个方向——迷宫中央。
第七个岔路口时,谢澜突然停下。
他按在墙上的手指微微颤抖。
“怎么了?”陈放警觉地环顾四周。
“墙上有人。”谢澜的声音很轻,“在墙的背面,距离我们不到三米。”
陈放猛地看向那面墙。墙体是普通的青砖砌成,表面看起来完好无损。但他注意到靠近墙角的地方,灰缝的颜色比别处浅,像是最近才修补过。
“破开它。”谢澜说。
陈放没有犹豫,直接抬手。他掌心里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狠狠拍在墙上。
“轰!”
砖石炸裂,露出一个漆黑的空间。
灰尘弥漫中,谢澜踏进了那个房间。
房间不大,大约十平米。正中央摆着一张石台,台面上铺着暗红色的布,已经被血迹浸透干涸,像是一块巨大的血痂。
石台上放着几样东西——一个破碎的眼镜、一只沾满泥土的球鞋、一串已经被血锈住的钥匙。
谢澜的瞳孔骤缩。
他当然认识这些东西。
那是赵宇的遗物。
三年前,那个当众揭穿他是“怪物”的对手,最后留下的就是这些东西。警方确认赵宇跳楼自杀后,他的遗物被家属领走,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可现在,它们躺在这座地下迷宫的祭坛上。
“不可能。”陈放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些东西应该已经被销毁了……”
谢澜没有说话。他伸手想去触摸那副眼镜,却在指尖即将碰到的瞬间突然停住——他看到了眼镜片上映出的东西。
那是一张纸条,压在石台的边缘。
纸条上写着八个字,笔迹潦草却用力到几乎刺穿纸面:
“欢迎来到真相游戏。”
谢澜拿起纸条的瞬间,房间里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黑暗降临的刹那,他听到了呼吸声。
不是自己的,也不是陈放的。
是第三个。
“别动。”谢澜压低声音,同时伸手抓住陈放的手腕。借着这个接触,他一瞬间读到了陈放心里最明显的念头——
“祭坛下面有东西。”
紧接着,墙壁内传来一阵金属摩擦声,像是铁链在拉动。谢澜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什么沉重的门正在缓缓关闭。
“是陷阱。”陈放咬牙,“他们要把我们困在这里。”
话音刚落,房间四角突然亮起四盏鬼火般的绿色火焰。光芒照亮了整间祭坛,也让谢澜看清了墙上的东西——
是一行行用血写成的名字。
密密麻麻,几乎布满整面墙壁,有些已经发黑,有些还鲜红欲滴。
而在那些名字的正中央,赫然写着两个字:
“谢澜。”
他的名字是用金粉写的,在绿色火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这时候,黑暗中的第三个呼吸声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墙壁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吟唱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谢澜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那些目光冰冷、贪婪、带着近乎疯狂的渴望。
“他们在召唤什么。”陈放的声音带着恐惧,“我能感觉到……阵法启动了。”
谢澜握紧拳头,盯着墙上那个用金粉写的名字。
他想起赵宇的精神崩溃,想起那个跳楼的男人死而复生,想起陈放的叛逃和伤疤,想起香囊里那些熄灭的阎王草。
他想起了那个说法——
“天赐容器,最适合承载神灵意志的躯壳。”
“这才是真正的《真相游戏》。”谢澜呢喃道,“从一开始,他们要的就是我。”
墙壁里的吟唱声越来越响,绿色火光摇曳中,祭坛上的遗物开始微微颤动。
谢澜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些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入侵他的大脑。他能感到有无数只手在触摸他的灵魂,冰冷的、黏腻的、带着恶意的触碰。
他一掌拍在墙壁上。
读心能力爆发,那些噬咬他意识的意志瞬间被反噬。
“噗——”
墙壁上渗出血迹,谢澜看到那些血字正在扭曲变化,像是一条条蠕动的蛆虫。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祭坛底下的黑暗中传来:
“让我进去……”
声音沙哑而阴冷,是那个跳楼男人的声音。
“让我……进去……啊……”
紧接着,祭坛开始剧烈震动,谢澜脚下的地板突然裂开,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阴风从通道里涌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陈放猛地拉住他:“别掉下去!”
但谢澜却看到,在那个黑暗的通道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爬上来。
那是一只手。
苍白的、布满伤痕的手,死死抠住通道边缘,正一点一点地往上攀爬。
而在那只手的手腕上,戴着一串手链。
是赵宇的手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