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间的冷气从四面八方渗进来，谢澜指尖的香囊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光。
黑暗中，陈放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疲惫：“那个跳楼的男人，死前给我寄过一封信。”
谢澜猛地转头，却只看到一片漆黑。
“寄信？”
“对。”陈放沉默了几秒，“信里只有六个字——‘谢澜不是怪物’。”
太平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谢澜自己心脏的跳动声。
“他说，节目组里有人会找到你，会用一种特殊手段让你失控。”陈放的呼吸声渐近，“他没挺住，但我还可以试一试。”
“所以你给我的那个香囊——”
“里面有阎王草。”陈放打断他，“这是我叛逃时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
谢澜后退一步，背抵住冰冷的墙壁：“叛逃？”
陈放没有说话。
黑暗里，突然响起一串金属碰撞的声音。紧接着，微弱的火光在两人之间亮起——陈放点燃了一只打火机，借着那一点光，他拨开衣领。
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锁骨一直延伸到左胸，像是被人用刀生生剖开过。
“这是他们给我留下的标记。”陈放的声音没有波澜，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因为我不肯参与炼制灵魂法器，他们想用我的灵魂填阵眼。”
谢澜的瞳孔猛缩。
“你也是——”
“邪修组织的成员，曾经。”陈放放下衣服，打火机熄灭，黑暗中再次只剩下呼吸声，“三年前，你说你被人揭穿是‘怪物’的那天，我也在节目组后台。”
谢澜脑子嗡地一声。
“你说什么？”
“我是负责监控你的。”陈放的声音沉下去，“那个组织一直在收集像你这样的人——天生异能者，他们管你们叫‘天赐容器’。你的能力越大，反噬越狠，组织就越喜欢。”
太平间的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两人同时转头。
门外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陈放压低声音：“来不及解释了，长话短说——这个节目组的赞助商，就是这个组织的白手套。他们设局把你引进来，就是想在你异能反噬到极限的时候，把你的灵魂献祭给那件法器。”
谢澜的手握紧香囊：“那你怎么解释你现在帮我？”
“因为我尝过灵魂被当作材料的感觉。”陈放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温度，“我逃出来的时候，那条命是我用同伴的尸体换的。我不想再欠了。”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灯突然亮了。
惨白的日光灯照亮整个太平间，门口的金属推车上，坐着一个人。
看清对方面容的那一刻，谢澜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三年前在节目后台，指着他说“他是怪物”的那个男人——那个已经跳楼自杀的男人，此刻正坐在推车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他的额头上，一个清晰的弹孔还在渗血。
“谢澜。”那个男人开口，声音像锈蚀的铁片刮过地面，“好久不见。”
谢澜的手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脑海里飞速梳理着信息——眼前这个人如果不是鬼魂，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你也是组织的傀儡。”谢澜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你那台所谓的跳楼，是他们在灭口。”
男人笑了，露出满嘴发黑的牙齿：“聪明。但你猜对了一半。”
他缓缓站起身，脖子上挂着一个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挂坠——和陈放香囊里的阎王草材质一模一样，只是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
“我是来回收叛徒的。”男人看向陈放，“顺便，带真正的容器回家。”
谢澜握紧了香囊。
香囊的光，在这时彻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