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关闭的声响在黑暗中回荡，谢澜站在原地，耳边突然炸开无数道声音。
“他会死在这里吧……”
“这张脸真让人恶心。”
“装什么清高，还不是靠金主上位。”
人声、鬼哭、混杂着不属于这个空间的低语，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谢澜猛地捂住耳朵，身体往后踉跄了几步，撞上冰冷的墙壁。那些声音像千万根针一样刺进他的太阳穴，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谢澜！”陈放冲过来扶住他，“你怎么了？”
谢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能听到陈放心底的声音——不是具体的文字，而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疑惑的共鸣，像水面下涌动的暗流。
“你的……”陈放突然顿住，声音压低了几分，“你的能力失控了？”
谢澜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陈放。周遭的黑暗里，那些声音还在继续，但陈放的声音像一道屏障，暂时隔绝了最尖锐的那部分。
“你能…听到？”谢澜艰难地问。
陈放没有回答，而是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谢澜手里。
“拿着，放在胸口。”
丝绒质地的香囊散发着奇异的药草味。谢澜下意识攥紧，指尖触及布料的一瞬间，那些嘈杂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虽然还在，但不再那么刺骨。
他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是什么？”谢澜看着手中的香囊，里面填充的药材摸起来有种干枯的触感。
陈放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他的目光。“祖传的药方，能让…心思安静下来。”
谢澜盯着陈放的脸，捕捉到他嘴角那一闪而逝的紧张。这个动作太细微，如果不是他习惯了读取人的微表情，根本不会注意到。
“里面有什么？”
“就是些…安神的草药，薄荷、陈皮、艾草之类的。”陈放的声音有些飘，“你别多想，先挺过这一关再说。”
谢澜没动。他低头闻了闻香囊的味道——确实有艾草的苦涩，但还有一种更深的、带着腐朽气息的药味，像是从地底下挖掘出来的东西。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半年前，他查资料时看到过一种叫“阎王草”的植物，只生长在墓地的棺材缝里，传说能镇压死者的怨念。那种植物的气味，跟他现在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谢澜慢慢抬起眼睛，看向陈放。
“你准备了这东西多久？”
陈放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从你加入节目开始。”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坦诚，“我知道你需要它。”
空气凝固了几秒。
谢澜没有继续追问。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困境上——黑暗中，还能听到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像是有东西在靠近。
“第二场游戏已经开始。”他压低声音，“‘对手是自己’是什么意思？”
陈放摇摇头:“不知道。但一定跟你的能力有关。”
谢澜握紧香囊，正准备往前走，突然发现不对劲。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
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浅淡的黑色纹路，像是血管里的血液开始发黑。那些纹路沿着手腕向上蔓延，一点一点爬进袖子。
“这就是反噬。”陈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如果长时间使用异能，你的身体会被…侵蚀。”
谢澜盯着那些纹路，突然笑了。
“你知道的可真多。”
陈放没有说话。
谢澜收起香囊，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那扇木门。门没有上锁，半掩着，里面传出微弱的光线。
“那就走吧。”他抬脚朝那扇门走去，“不管对手是谁，总得先见到再说。”
推开木门的瞬间，谢澜愣住了。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没有腐臭味和灰尘，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干净的白色工作室。墙上的灯光明亮刺眼，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台电视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录像。
录像里，一个年轻人对着镜头，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着同一句话:
“谢澜是怪物。”
“谢澜是怪物。”
“谢澜是怪物。”
谢澜认出这张脸。
三年前，那个在媒体面前高调揭穿他是“怪物”的男人——后来他在参加《真相游戏》后跳楼自尽。
现在，这段录像里，男人的眼珠不正常地转动着，瞳孔里映出某种扭曲的影子。
谢澜走近了一步，想要看清那影子是什么。
就在这时，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画面切换。
一个新的画面出现——谢澜自己。
但不是现在的他。
录像里的他坐在一间黑屋子里，双手被绑在椅子上，脸上全是血痕，眼睛死死盯着镜头，嘴唇翕动:
“救救我。”
“我不想死。”
“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陈放倒吸一口凉气。
谢澜瞳孔骤缩。
这不是他的记忆。
是未来。
屏幕上，录像里的谢澜声音突然拔高，变成一声凄厉的尖叫:
“你逃不掉的，谢澜！”
“你看到的所有未来，都会实现！”
下一秒，屏幕啪地一声黑掉。
整个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只剩谢澜手里的香囊，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
而那光，正在一点点变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