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推开第四扇门,看到的是同样的布局——斑驳的墙壁,歪斜的病床,还有那面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镜子。
镜子里的倒影动了。
但谢澜分明站在原地没动。
他停顿了三秒,伸手触碰镜面。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镜中那个“自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谢澜收手。
那笑容他见过——三年前,那个跳楼的艺人站在《真相游戏》舞台上时,也是这样笑的。毫无生气的、完全不属于自己的笑。
“谢澜!”
陈放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急促。
谢澜没回头,盯着镜子说:“你那边什么情况?”
“每扇门都通向不同的房间,但我做了标记,三次走进同一个位置。”陈放停在他身后,“这医院不对。”
“不是医院不对。”谢澜侧过脸,“是镜子不对。”
陈放愣了一下,目光扫向墙上的镜面。
谢澜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惧——陈放看到的倒影,也跟自己不一样。
“你看到什么了?”谢澜问。
“一个...”陈放咽了咽唾沫,“脖子上有勒痕的人。你呢?”
“笑脸。三年前跳楼那个人的笑脸。”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腐烂木头混合的气味。谢澜注意到,从他们踏入这栋废弃医院的第三分钟开始,那股味道就越来越浓。像是有人故意在通风管道里喷洒什么。
“节目组每个小时都会送一个谜题提示。”陈放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刚才对讲机响了,说第一个提示在急诊室的病历柜里。但我刚从急诊室过来,那里根本没有病历柜。”
谢澜眼神一沉:“你确定是急诊室?”
“门口写着呢,急诊区。”陈放语气笃定,“我可是拍了照做标记的。”
谢澜伸手:“照片给我看。”
陈放掏出手机,解锁屏幕。
照片里是一扇挂着“急诊区”标识的门,门框上还有斑驳的血手印。但照片的角落里,一个黑色的人影贴在墙上,姿势扭曲,像被钉死在那里。
“你拍照的时候...”谢澜盯着那个人影,“有别人在吗?”
陈放凑过来看屏幕,脸色瞬间白了。
“没有。就我...一个人。”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对讲机突然刺啦一声,传出徐盛平和的声音:“第一小时结束,无人找到提示。倒计时开始——还剩六小时。”
谢澜的心往下沉。
七小时。徐盛昨晚说过,还有七个小时天亮。
这个时间线,跟他们解开谜题的时限,是完全重叠的。
“他在一小时内就能播放一次。”陈放咬着牙,“我们在废弃医院里,他在监控室看着我们。这就是他的游戏——我们是被困住的老鼠。”
谢澜没搭话,而是走向走廊尽头那扇贴着“太平间”标签的铁门。
铁门上有一把密码锁。
他蹲下身,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
瞬间,画面涌入脑海。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在设置密码。手指按下数字:0-7-1-3。背影微微颤抖,像是在恐惧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神空洞,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画面中断。
谢澜睁开眼,输入密码。
锁咔哒一声弹开。
陈放站在身后,表情复杂:“你怎么知道密码的?”
“看到的。”谢澜推开铁门,“有人在这里设置过密码。”
门后是向下的楼梯,黑暗吞没了一切。
“你确定要下去?”陈放拦住他,“节目组摆明了是在消耗你,越往深处走,越可能进入他们的陷阱。”
谢澜看着脚下的阶梯,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如果不下去,就会继续被困在这无尽循环的走廊里。每面镜子都在对他笑,每根通风管道都在喷着让他昏昏欲睡的气味。
他必须找到破解幻阵的关键。
“跟我来。”谢澜迈下第一步。
水泥阶梯在脚下发出冰冷的回响。墙壁上每隔三米有一盏应急灯,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后,陈放突然停住。
“等等。”
谢澜回头。
陈放正盯着墙角的一处阴影,嘴唇发白。
“那里有人。”
谢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没有。
但陈放后退了一步,声音发紧:“我看到她了。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衣服,脸上...”他顿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喉咙,“脸上没有五官。”
谢澜的心跳加速。
不是恐惧。而是他触碰陈放时,看到的记忆片段突然闪烁——那些倒计时数字之下,还隐藏着另一行字。
他当时没来得及细看。
但现在他明白了。
陈放看到的不是幻觉。
那是他们死亡前最后的真实画面。
因为谢澜的异能让他能看到的不只是记忆,还有——未来。
他看着陈放苍白的脸,一字一句地问:“她站在哪?”
陈放指向墙角的阴影。
谢澜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但他必须确认一件事。
触碰——然后看见真相。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阴影的那一刻,身后的铁门突然砰一声关上了。
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
“欢迎来到第二场游戏,谢澜先生。”
“你的对手不是生路,而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