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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以前被他欺负惯了,本能地缩了一下。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我放下针线,猛地站起身。
眼神冷厉地盯着陆大宝。
陆大宝被我吓了一跳,但仗着有大人撑腰,伸手就去抓桌上放着的一盘炸馓子。
我几步上前,一把捏住他胖乎乎的手腕,用力一甩。
“哎哟!”
陆大宝摔了个四脚朝天,哇哇大哭起来。
“林湘!你敢打我儿子!”
赵翠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伸手就要来挠我的脸。
我早有防备,顺手抄起墙角的扫帚,照着她的腿弯就是狠狠一棍子。
“扑通”一声,赵翠花跪在了地上。
“打你儿子怎么了?跑到我家来抢东西,我没把他手剁下来就算客气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真当我是以前那个任你们搓圆捏扁的林湘?”
大伯母见势不妙,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
“哎呀,没天理啦!后妈虐待烈属遗孤啦!大家快来看啊,林湘不给我们活路啦!”
农村最怕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很快,院子外面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乡亲。
赵翠花见有人围观,立刻来了精神,指着我的鼻子骂:
“乡亲们评评理,战霆每个月寄三十块钱回来,这小贱人天天大鱼大肉,娇娇却被她指使着干这干那!
这哪是找媳妇,这是找了个活阎王啊!这钱就该交给我这个大伯嫂来管!”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毕竟在这个年代,后妈的名声普遍不好。
我不慌不忙,回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塑料皮的笔记本,重重地拍在石桌上。
“管钱?赵翠花,你也好意思提这两个字?”
我翻开笔记本,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大家正好都在,今天咱们就来算算账。”
“一九七六年三月,陆战霆寄回十五块钱,十斤粮票。赵翠花给陆娇娇吃了半个月的红薯渣,剩下的钱去供销社给陆大宝买了件的确良褂子。”
“一九七七年过年,陆战霆寄回麦乳精一罐,大白兔奶糖一斤。陆娇娇连糖纸都没摸着,全进了陆大宝的肚子。”
“今年夏天,娇娇发高烧,陆战霆寄回来的医药费,被你赵翠花拿去给你娘家弟弟随了份子。要不是村头李大夫好心给了副药,娇娇早没命了!”
我每念一条,赵翠花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你胡说!你拿个破本子在这捏造事实!”
赵翠花结结巴巴地反驳。
“胡说?”
我冷笑,
“每一笔钱汇款单上的日期,供销社卖货员的证词,还有李大夫的看病记录,我都去走访核实过了。这个账本,就是你的吸血铁证!
你不是要管钱吗?行,我现在就去公社派出所,告你贪污军人津贴,虐待军人家属。咱们看看公安局的同志信谁!”
这年头,破坏军婚、欺压烈属可是大罪。
赵翠花彻底慌了,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陆娇娇站了出来。
她穿着我给她改的小号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蛋比起几个月前圆润了不少,透着健康的红晕。
她手里拿着一根没啃完的排骨骨头,像个小大人似的双手叉腰,冷哼一声:
“大娘,你别不要脸了!你以前天天打我,不给我饭吃。现在我妈给我做肉吃,你又来抢!你就是个坏婆娘!以后你再敢进我家门,我就放狗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