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勒回到病房,心里始终空落落的。
他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婚礼坍塌时的画面。
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婚礼坍塌时的画面。
古岩被钢架压住,古兰朵扒着车窗、红着眼眶求他,还有他最后踩下油门时,后视镜里她单薄得摇摇欲坠的身影。
“阿勒?”季昭岚靠在病床上,皱着眉看他:“你怎么了?从刚才回来就一直心不在焉。”
他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古岩的伤。”
此话一出,季昭岚脸色一沉:
“我看你不是关心古岩,是关心古兰朵吧!”
她眼眶泛红,“既然这么放心不下她,那你去找她啊,还留在这里陪我做什么?”
说着她偏过头不再看他。
沧勒心里一紧,握住她的手:
“昭岚,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以后我不提他们了,好不好?”
他耐着性子哄了许久,季昭岚才轻轻哼了一声:
“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不准再想着她。”
沧勒点头应下。
可嘴上答应着,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疲惫。
他怕她闹脾气,怕她像前世那样转身离开,可总是这样,他也会累。
明明古兰朵从不这样。
从前她替他抄文书到凌晨,什么也不抱怨;他淋了雨发高热,她熬药守一整夜,天亮醒来,她正趴在他床边睡过去。
她好像从不说自己多辛苦,也不问他为什么不多看看她。
沧勒压下心中烦闷,季昭岚脸色缓和了不少,顺势转移话题:
“对了,过两天我表哥要来看我。”
“他是做旅游开发的,他说能在你们寨子做项目,带动旅游,以后大家就不用一辈子困在山里了。”
沧勒神色微顿,下意识摇头。
“不行,旅游要开发,神山不能碰,以前不少老板想来开山挖矿,都被族老拒绝了。”
季昭岚失笑:“你误会了,我表哥做的是原生态文旅,只修缮古寨推广民俗,不挖矿不毁山,就是单纯帮村寨脱贫。”
她望着沧勒,眼神真诚,“阿勒,我也是乌玛族的一分子了,当然希望这里越来越好。”
沧勒看着她,心里生出几分愧疚。
他握住她的手,轻声道:
“是我想狭隘了,昭岚,对不起。”
季昭岚笑着靠进他怀里。
几天后,季昭岚顺利出院,她口中的表哥跟着他们一起回到寨中。
晚上,院子里摆了一桌酒菜。
男人举起酒杯,满脸笑意:“少族长,以后还请多照顾。”
季昭岚也不停给沧勒倒酒。
“阿勒,今天高兴,多喝一点不醉不归。”
几杯下肚,沧勒眼底浮起醉意。
季昭岚和男人对视一眼,拿出一份合同推到他面前:
“阿勒,这是合作协议,签了项目就能启动了。”
沧勒拿起笔正要落笔,笔尖触纸的一瞬,一句叮嘱猛地砸进脑海。
前世古兰朵时常坐在他身侧,认真说:
“沧勒,你是少族长,任何签字都千万谨慎。”
他浑身一震,猛地收手:“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
季昭岚笑容一滞:“都是自己人,直接签了就好。”
沧勒闻言,忍不住皱眉:“明天吧,等我先看看合同,这么着急做什么?”
季昭岚眼底闪过慌乱,很快恢复如常,勉强笑着收回合同:“也好,是我太心急了。”
酒席散去,季昭岚以和表哥叙旧为由离开,留沧勒独自坐在屋里。
四周越安静,他越想起古兰朵,心里像有一团火灼着。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发去信息。
【兰朵,白天是我太心急了,阿岩怎么样了?】
许久没有回复,他又发一条。
【看见消息回我一句。】
屏幕依旧安静,沧勒盯着对话框,眉头越皱越紧。
半晌,他低低呢喃了一句:“还在跟我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