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岩顺利完成术前检查,在病房安稳下来。
古兰朵刚松了一口气,便收到了林理事的消息。
为了帮她和弟弟出境治疗,林理事动用了不少资源,打通了柏林的医疗绿色通道。
但条件是,她需要留在柏林,参加当地举办的国际非遗民俗展演,登台表演傩戏。
行程安排得很紧,几乎没有留给她休息的时间。
赶到展演现场时,林理事满脸歉意地看着她:
“兰朵,你弟弟正是需要你陪在身边的时候。这个时候还让你参加展演,确实有些为难你。”
古兰朵摇了摇头:“是我该谢谢您,这份恩情我记着,展演我绝不耽误。”
喧闹的异国街头,民俗巡游正在紧锣密鼓筹备。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林理事笑着朝那边招了招手:
“傅先生,这边。”
古兰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怔。
是傅聿辞和安娜。
安娜依偎在母亲怀里,小脸苍白,瘦弱的身体几乎被宽大的衣服包裹。
周围热闹的人群并没有让她开心,她反而愈发郁郁寡欢。
可当她看见古兰朵时,原本黯淡的眼睛亮了。
傅聿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认出了古兰朵,微微颔首示意。
林理事好奇地来回看了看两人,低声介绍:
“你认识傅先生?他是柏林文化基金会的常驻理事,姐姐嫁了德国本地商人,一家在商界都很有名望。”
他顿了顿,“只是他姐姐的女儿天生患有罕见免疫系统重症,医生说活不过今年年底,求遍欧洲名医也没办法。”
她心口微沉,久久无言。
表演开始前,古兰朵拿着傩面站在一旁。
傅聿辞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目光落在安娜身上,神色担忧:
“姐姐非要带安娜来看,说不想让她每天都待在医院里。可她身体太弱了……”
古兰朵低头看向手里的傩面,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的朱红纹路:
“我小时候身体也不好,那时求医无路,我父亲就每逢节庆都带我去县里看傩戏,跪在傩前求神庇护。看着那些舞步,听着鼓声,好像身体里的害怕就会少一点。”
她抬眼,看向傅聿辞:
“其实世人求医祈福,求的从来不是神迹。而是在苦难里,能继续坚持下去的勇气。”
话音落下,传统厚重的鼓声骤然响起。
古兰朵戴上冷肃的傩面,身着规整戏袍转身踏入巡游队伍。
她形醉神凝,步履飘摇却气场沉稳,一步一步皆蕴含着驱厄纳福的虔诚祈愿。
巡游队伍缓缓前行,行至安娜面前时,她刻意放缓了步伐,俯身做了一个古老的祈福手势。傩面低垂,衣袍轻掠而过,完成了最虔诚的祈愿。
安娜的母亲紧紧抱着女儿,浑身微颤。
而安娜忽然抬起苍白的小脸,弯起嘴角,伸出瘦弱的小手朝古兰朵的方向轻轻晃动。
展演落幕,人流散去。
安娜的母亲带着她走到古兰朵面前,眼中满是感激:
“古小姐,谢谢你,安娜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有精神了,我也好久没看她笑了。”
她低头亲吻着女儿的额头,眼眶泛红却始终努力笑着。
“聿辞和我说了你的情况。我们一家在柏林生活多年,你的事或许能帮上一些忙。安娜很喜欢你,也很依赖你。如果你愿意,之后她住院治疗的日子,可以请你多陪陪她吗?”
古兰朵低头,看着安娜眼里的期待,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