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兰朵缓缓抬头,沧勒就站在电梯外。
不过短短几个月,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胡子没有修理,哪里还有半点曾经的意气风发。
四目相对,那双盯着她的眼睛里,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藏不住的急切与慌乱。
“兰朵……真的是你。”
沧勒声音颤抖,往前就想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我找了你好久,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古兰朵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触碰,眼底的暖意褪去,只剩下疏离与淡漠。
看着这个曾经让她倾尽所有的男人,她心里没有半分心疼,只有一种物是人非的荒诞感。
“这位先生,有事吗?”
傅聿辞侧身挡在她前面。
沧勒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看见他怀里的安娜,三个人像一家人似的站在一起。
他心中一沉,眉头拧紧。
“让开,我要和兰朵说话。”
傅聿辞神色依旧温和,态度却强硬:
“如果她愿意,自然会和你说。”
说完,他侧头看向古兰朵,“你想和他谈吗?”
“没有必要。”
四个字,让沧勒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
“我们走吧。”
她轻声开口,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傅聿辞点头,护着她走出电梯。
沧勒慌了,急忙追上去:
“兰朵,你听我解释,我知道错了。”
古兰朵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与他有关的任何事,她早就不在意了。
沧勒声音越来越急:“兰朵,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古兰朵终于停下脚步,他眼底瞬间升起希望。
可她只是淡淡看着他:“沧勒,你回去吧。”
沧勒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傅聿辞已经开好车,降下车窗示意。
古兰朵点点头走过去,刚上车系好安全带,沧勒突然冲过来扒住车门。
“兰朵,别走!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看着死死扒着车门的男人,她只觉得这一幕无比熟悉。
那天她扒着他的车窗求他别走,他却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如今,两人的位置竟彻底颠倒。
她缓缓闭上眼:“开车吧,直接走。”
傅聿辞点头,缓缓踩下油门。
车子启动,沧勒被带得踉跄了几步,却依旧死死抓着车门。
直到车速越来越快,他支撑不住,重重摔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远,再也追不上。
餐厅坐落在柏林老城区。
安娜在一旁专心摆弄着桌上的餐巾,古兰朵和傅聿辞面对面坐着。
傅聿辞轻声开口,打破沉默:“刚才那个人,是?”
“前未婚夫。”
她没有隐瞒,将曾经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慢慢说了出来。
从神山结契到跪祠堂,从大火烧毁家到古岩险些截肢。
明明是几个月前才发生的事,如今提起却恍若隔世。
说完后,她觉得轻松了许多。
傅聿辞静静听完,许久,认真开口:“你很厉害。”
古兰朵一怔。
他继续说道:
“其实那天的展演结束以后,不少文化机构都主动联系了基金会,他们想邀请你演出。林理事和我讨论过,我们觉得你的傩戏,值得让更多人看见。”
他顿了顿:“等你弟弟好了以后,我们希望启动一个世界巡演项目,由你把傩戏带到世界各地。”
古兰朵沉默许久。
她想起曾经沧勒说她离开他活不下去,说她没本事。
可现在就有人告诉她,她可以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她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可是……我真的可以吗?”
傅聿辞笑了:
“当然,你本身就很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