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钻的嗡鸣继续震荡。
沈知夏手法生涩,无尽的煎熬后,她终于钻好洞,换上锯刀。
头骨被锯开的瞬间,指甲嵌进掌心,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霍砚辞替我擦去额角的汗。
“书晚,快结束了,再忍忍,之后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房子,车子,珠宝,还是别的,你来定。”
我凄然一笑。
一句轻飘飘的补偿,就想覆盖了我四年来所受的折磨。
四年前,霍砚辞对我的态度,一夜之间冷淡到我无法接受。
我说他爱我如命,他笑得凉薄,说我痴心妄想,订婚只是因为我好拿捏。
我说他会给我吹头发,会在我生病时整夜守着,会因为我随口说一句想吃蛋糕就开车跑遍半个城。
他甩给我一张心理医生的名片,让我有病就去治。
我真的去了。
他的态度真的让我怀疑,相爱一场,都是幻觉。
也就是那次心理咨询之后,“系统”出现了。
“平行世界”的说法让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一百次手术”的攻略目标让我心甘情愿一次次躺上手术床。
我还记得,我第一个摘的是肾。
给肾衰竭的沈知夏。
她接受霍砚辞的资助多年,第一次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也终于有条件实现医学梦。
而我,就是那个条件绝佳的练手实验体。
我被挖过眼球,切过胃,摘过胆囊。
九十九次伤口结了痂,留下蜿蜒了全身的疤痕。
从前最爱穿裙子的我,连短袖都不敢再穿。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
四年的煎熬,我本不用承受。
我咬着牙问,“霍砚辞,如果这一次我死了......”
他摸摸我的脸,“别说气话,就算你真的死了,我也和你一起。”
我闭上眼,忍住膀胱传来的胀痛感,后槽牙咬出了铁锈味。
“你最好......说到做到。”
“这是要一命换一命?”
本该集中精神的沈知夏接话,“那我呢?”
“你救过我,自然是比我的命都重要,”
霍砚辞语气里满是纵容,“只要你提要求,我都会满足。”
“真的吗?”
她尾音一扬,又低落下去,“可我想直播这场手术,你都不让。”
“我是为你好,”
“直播压力大,万一失误,打击到你的信心怎么办?”
沈知夏不依不饶,“可我的粉丝没见过开颅,都想围观,而且直播肯定能给我涨粉。”
“求你了砚辞哥,支持支持我的自媒体事业吧。”
“真是拗不过你,出错了可不准找我哭。”
他还真拿出手机准备直播,丝毫没想过要问我的意见。
我极力保持冷静的外表下,已经疼到括约肌开始不受控制。
就是死,我也要死得有尊严。
看着已经架好的直播设备,我紧咬牙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不同意。”
霍砚辞没有停顿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就这一次,等结束后,婚礼你想要什么样的都行。”
“中式还是西式,国内或者国外,都听你的。”
我虚焦的视线落在他脸上,“霍砚辞,我们的婚礼,是你拿来交换的条件吗?”
“其实你......根本就不爱我吧?”
四年来,我怀疑过命运薄待,怀疑过造化弄人,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不够好,才会被丢到这个世界里受罪。
就是没怀疑过霍砚辞。
可就在刚刚,我忽然想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