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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老家县城。
两名执行人员站在陈旧防盗门外，一人拿着封条。
“因涉嫌巨额债务纠纷，原告申请诉前财产保全。”
执行人员对着执法记录仪宣读。
“此房产予以查封，任何人不得擅自撕毁封条或进入。”
两条交叉的白色封条贴在了门缝上。
鲜红的公章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楼道里聚集了不少邻居，纷纷探头张望。
“听说是他们儿子媳妇在海城闯祸了。”
“弄坏了什么十几万的衣服。”
“这下好了，房子都保不住了。”
我妈坐在楼道的台阶上，看着那两道封条。
她拍着大腿嚎哭："造孽啊！那是我儿子的婚房，我们住哪啊！"
没有人理会她的哭喊。
邻居们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意味。
执行人员收好文件，转身离开。
我妈想要冲上去撕封条，被邻居拦住了。
“王姐，你可别犯糊涂，撕了封条是妨碍司法公正，要坐牢的。”
她瘫坐在地上，哭得更凶了。
当天深夜，我海城公寓门外响起砰砰砸门声。
“姐，你开门啊！”
弟弟的声音隔着防盗门传进来，带着走投无路的绝望。
"我们连夜买站票过来的。"
“房子查封了，李娟要离婚，你不能见死不救，先帮我们垫上十八万行不行？”
我坐在沙发上看门外监控，弟弟和弟媳满脸憔悴，正拍着我的门。
弟媳的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
弟弟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我没有去开门。
直接拨打110。
“警察同志，有人持续砸门骚扰，我请求出警制止，并保留后续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的报警记录。”
挂断电话后。
我点开公司的大群。
群里刚刚弹出一条全员邮件通报。
发件人是大老板。
【经查，原HR主管王姐在处理大厅纠纷时，未核实事实，滥用职权下发停职通知，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
【现决定：解除王姐劳动合同，并向集团及合作猎头同步处理结果。】
【公关部林晓在事件中保护了重要客户资产，维护了公司信誉。撤销停职，晋升为公关部总监，薪资上调百分之三十。】
我看着屏幕上的通报，截了个图。
保存在手机相册里。
十分钟后。
楼下传来警车的呼啸声。
两名警察走出电梯，将还在砸门的弟弟和弟媳按在墙上。
“接到报警，你们涉嫌扰乱公共秩序，跟我们回所里接受处理。”
当晚，王浩因扰乱公共秩序被行政拘留五日。
弟弟在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终于崩溃了。
他冲着猫眼大喊：
“林晓，你真狠啊！你这是要把我们逼死！”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惊动了其他住户。
有人打开门缝往外看，又赶紧关上了门。
我看着监控里他被拖走的画面，关掉了屏幕。
第二天一早。
我收到我妈发来的一张图片。
是一份银行寄到老家村委会的律师函。
【王翠萍女士：您名下尾号3097的信用卡逾期欠款本息合计十二万三千元。】
【本行已启动起诉程序，届时将追究您的法律责任。】
图片下面跟着一条语音。
“晓晓，妈真知道错了。你接个电话，帮妈把信用卡的钱还了吧，不然妈要坐牢的。”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没有回复。
从包里拿出那张用了五年的旧SIM卡。
找出一把剪刀。
“咔嚓”一声。
芯片被剪成两半。
我把碎卡扔进垃圾桶，换上新办的手机卡，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是时候换个新环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