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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在我印象里明明还是个只会追在我后面跑的小丫头,如今怎么经历了这么多的事。”
他帮我把枕头垫高:“先说好啊,我还是会按时到岗的给你削苹果的,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对我说,我最希望的是你能幸福,其他的没有了,你可以放轻松。”
我其实没什么大问题,但还是被我爸妈压着在医院又躺了半个月。
现在我能够看到了,决定重操旧业,开一间手作工作室。我趁着这段空闲日子,做了几版设计稿。我爸给我在市中心买下一个商铺。按照我的稿子进行装修。
他好像花了大价钱。我出院那天,工作室居然已经全部装修完毕。
我妈怕我无聊,包下我工作室隔壁的咖啡厅,她偶尔做一些手作咖啡,更多时间是来我的工作室,左摸摸又看看。
我以前积攒了不少客源,一发朋友圈她们就都来了,还有送我花和蛋糕为我庆祝重获光明的。
这天又是客人爆满的一天,我赶紧把我妈推回她的咖啡厅。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我在门口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季怀川瘦了很多,青色的胡茬挂在脸上,眼睛里满是疲惫。
我其实好几次都看见他站在对面街角,我没理他,他一般站两个小时就会走,没想到今天居然找上门来。
温情把梁音推下山那天,季怀川在梁音病房门口坐了整整一夜。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梁音明明是他最爱的人,他们明明约定好要幸福一辈子,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烂掉的。
他努力回想他对温情是什么时候从单纯的师生情变成莫名其妙的在意。好像就是她在他身边笑得单纯又轻松的时候,那时候梁音已经失明了,他们的孩子也没了,这些都是他的错,午夜梦回时的愧疚几乎把他压垮。
如果那天他没有疲劳驾驶,如果没有在最紧急的时刻选择把梁音推出去,没有在接到甲方电话时把梁音丢在车里这么久,一切都不会那么糟糕。
他想起他后来愧疚到吐血时,梁音那双失焦的眼睛突然染上痛楚。梁音抱着他,一遍一遍顺着他的背,亲吻他的嘴角,和他说没有怪他,勾起他的小指说“以后会好起来的”。
他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无限贪恋着梁音那时的温度。
他以为自己是谦谦君子,是深情爱人,实际上,如果没有梁音,他只不过是自私、胆小的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他想冲到温情面前,狠狠折磨她。
他是人渣,温情也不是好人,可温情后脑撞在尖石上,血流了一地,现在还在急救室,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季怀川又跑到天台,他想以死谢罪。
刚爬上去,他想起梁音还没醒来,他还欠梁音两条命,不,现在是三条了,他又退了下来,他要把命留着,交给梁音处置。
他回到家里,这是曾经和梁音共同生活的屋子,现在只剩了他自己的东西。
梁音搬走的那天,他居然还想着带温情去看日出,梁音整理东西的时候是不是也很痛苦,是不是会一个人蹲在地上哭泣,想到这里,他顺着门板滑落,第一次不顾面子地大哭起来。
后来他哭到缺氧晕了过去,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梁音穿着小白裙朝他跑来的样子,最后和她在报告厅一个人坐到最后的样子重合了起来。
梁音没有变过。九年来,梁音都在热烈地爱着他。是他人性里的恶吞没了他们最后的感情。他竟然无耻到,在看到梁音落寞的身影时,从心底里燃起了最隐秘的快感。
醒来后,他就开始把刀放进口袋,每天都磨一遍。
他已经没有脸再找梁音乞求她的原谅,只能站在街角看梁音,如果她有需要帮忙的,他一定立马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