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太医院的院首被烈风强行从宫里拖拽出来，连官帽都歪了。
一进偏院的门，老太医就被满院压抑的死气吓得跪在地上。
“世......世子，微臣参见世子。”
裴苍渊坐在那把破旧的交椅上，整个人被阴影笼罩，看不清神色。
“去，验尸。”
他的声音平静得诡异，没有一丝起伏，却让人头皮发麻。
老太医哆嗦着爬起来，提着药箱走向拔步床。
叶崇和叶南絮被两名持刀侍卫死死按在院子里跪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点点流逝，屋子里只有老太医拨弄银针和翻动尸体的细微声响。
我飘在房梁上，看着那根银针刺入我乌黑的喉管。
拔出来时，原本雪亮的银针已经黑得发紫。
老太医倒吸了一口凉气，慌忙转身，连磕了几个响头。
“回......回世子，表姑娘并非病故，而是中了一种名为‘无霜’的奇毒。”
“此毒无色微苦，若是掺在浓重的汤药中，极难察觉。”
“长期服用，会让人五脏六腑渐渐枯竭，犹如缠绵病榻，最后吐血而亡。”
“看表姑娘毒发的程度，这药......至少喝了三年了。”
三年。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裴苍渊猛地闭上眼，双手死死抠住交椅的扶手，指骨泛着骇人的青白。
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叶南絮。
叶南絮早已吓得抖如筛糠，拼命摇头。
“不......不是我......世子，太医胡说的！我怎么可能毒害自己的亲妹妹！”
“是她自己找死！是她！”
裴苍渊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叶南絮面前。
他突然俯下身，一把揪住叶南絮精心盘起的发髻，强迫她仰起头。
“你亲自熬的药，亲自端给她喝，你现在告诉我是她自己找死？”
“这三年，本世子送进叶府的名贵药材，足以买下半座京城！”
“你把它们弄到哪里去了！”
叶崇见势不好，连忙扑上去求情。
“世子！南絮糊涂啊！那些药材......那些药材是为了打点......”
“打点？”
裴苍渊怒极反笑，一脚踹在叶崇的胸口。
“拿着本世子给明微续命的药，去给你们叶家铺路？”
“你们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他松开叶南絮的头发，嫌恶地拿帕子擦了擦手。
“烈风，去把那个开方子的大夫抓来，我要他当着叶南絮的面，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吐出来。”
不到半个时辰，那个平日里总在偏院出入的赵大夫就被押了过来。
刚看到院子里的阵仗，赵大夫就吓得尿了裤子。
还没等用刑，他便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是叶大小姐！是她拿了一千两银子，逼小人篡改药方！”
“大小姐说，只要表姑娘死了，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嫁给世子。”
“小人若是不从，她就要杀了小人全家啊！”
叶南絮疯了一样扑过去要撕咬赵大夫。
“你这个老匹夫！你血口喷人！”
裴苍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他走到院中，突然抽出烈风腰间的佩刀。
刀光一闪，“噗嗤”一声。
赵大夫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一颗头颅骨碌碌地滚到了叶南絮的脚边。
鲜血溅了叶南絮满头满脸。
她吓得瘫坐在地上，双眼圆瞪，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裴苍渊提着滴血的钢刀，刀尖直指叶南絮的鼻尖。
“你以为，我会一刀杀了你？”
“那太便宜你了。”
“你不是心心念念想做这个世子妃吗？你不是最喜欢这身嫁衣吗？”
他转头看向门外那些瑟瑟发抖的宾客和下人。
“传令下去，大婚继续。”
“只是这新娘，得换个死法过门。”